最近,朋友从国内带回来一部电影:陆川的“可可西里”。这是一部展示凄美画面,讲述沉重故事,传递压抑情感的影片。它通过猎杀藏羚羊和阻止猎杀藏羚羊这个故事,讲述了人在绝境中的生存挣扎,以及人与自然的相互抗争。它所表现的情绪就像我现在的心情,有着渴望,并存着绝望。看着银幕上如诗如画的景色,我感动地想:“我要再回到西藏去,因为我向往天堂”;但恐惧同时也在蔓延我的心:“我不会再回到西藏去,因为我更加珍惜生命”。“可可西里”带给我的巨大震撼,终于使我提起了笔,开始了讲述我两次西藏之行的努力。
“要去西藏”这个念头,最初源于一部描述1996年珠峰山难的电影(IMAXfilm,Everest)。超大的银幕使世界第三极的美丽和圣洁得到了最充分的展示。从此引发了我对西藏,对珠峰无尽的向往。可是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理由我却说不清。我只知道我有一种近乎盲目的坚决。也许,我以为去到西藏,我就能重温往日的旧梦,追寻明日的理想;也许,我以为去到西藏,我就能感受亲情,分享友情,找到爱情;也许,我以为去到西藏,我就能拥有人们所渴望的纯洁,快乐和平静。不论到底什么原因,就这样,我冒冒失失,糊里糊涂地一次又一次地踏上了西藏这片圣洁的土地。我从未怀疑过自己能健康地回来,可谁会曾想到,我会面对死亡,体验人生最漆黑的挣扎与绝望。又有谁会想到,人们所向往的西藏不只是拥有世界上最纯洁美丽的景色,同时,它还有一种死亡气息在弥漫,就像天堂和地狱并不遥远一样……
2003年九月九日
2003年,由于SARS的缘故,我们原本五月的计划被延迟到九月份。在同行驴友Y和旅行社反复沟通以后,行程,车子和进藏手续终于在回国前基本搞定。我只匆匆在网上浏览了一下关于高原反应的信息,便凭着对自己健康的盲目自信,揣了瓶速效救心丸和几包板蓝根,就心潮澎湃地来到了成都双流机场。成都飞拉萨的航班大多一天有两班,都在清晨七点左右。在侯机楼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时会晃过有着美丽高原红的面孔,看着他们,心中充满著酸酸涨涨的喜悦,竟是一种近乡情怯的滋味。飞机起飞后,很快便窜出了永远罩在成都上空的厚厚云层,不久便来到了山的海洋,经过将近两个小时的飞行,在雨中降落在海拔三千三百五十米的贡嘎机场。一走出机舱门,我便告诫自己:“千万不要跑,漫步在天堂就好”。
由于团中的其他成员均由北京飞,所以我取了行李后便慢走到机场大门口等候他们。九月的西藏,还处于雨季。迎接我们的不是魂萦梦绕的蓝天白云,只有烟雾缭绕的青山和灰暗苍茫的天空。比起成都秋老虎的燥热,这里却已是透人心脾的凛冽。我赶紧用“慢动作”从箱子中抽出了羽绒服穿上。很快,就有招揽生意的人热情地走上来对我说:“扎西德勒!”,并且企图给我的脖子和箱子都带上哈达,仿佛这哈达就是sold的标签,我一旦带上它,便成了签约顾客,旁人不再碰得。我护着行李左闪右躲,情急之下,身手也甚是敏捷,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居然发现自己并不气短,更无需大口喘气,信心大增,病猫顿时变老虎,背着我将近30磅的相机背包开始东瞅西瞧。没过多久,北京的班机就到了,看到团友们出关,我丝毫不吝地使劲挥手和大声喊叫他们的名字。
西藏是山的海洋,群峰汇聚使拉萨河谷这一西藏最大的平原,在除去留作城市建设的土地以后,便再也挤不出修建机场的地方,以至于不得不把机场建在距离拉萨城大约100公里以外的山南贡嘎县,那里是雅鲁藏布江河谷的宽阔地带。正是因为机场距离拉萨城如此之遥远,贡嘎的出租汽车司机常常半路出卖乘客,运气不好的话,路上可能会被倒手数次才能被“卖到”拉萨城里。所以,我们决定乘坐民航局的客车。票价每人只需三十元,一路上还有拉萨河美景和藏族民歌陪伴。通往拉萨的公路沿着因雨季而变得浑浊的雅鲁藏布江边,与岗底斯山脉蜿蜒并行着。西去大约四十公里处,拐上横跨雅鲁藏布江的曲水大桥。大桥两头都有持枪的武警站岗。拉萨河在此与雅鲁藏布江交汇。自此公路沿着拉萨河向北,进入拉萨城。大约两个小时以后,我们到达了设在布达拉宫东侧的娘热南路的民航总站。这时,我第一次看见傲然屹立在红山上的布达拉宫,它的雄伟庄严散发着悠远的神秘,使人心中充满著向往和敬意。
我们所预订的圣天鹅宾馆前方正在修路,在距离旅馆还有五十米的地方,机动车辆就不能行驶了,我们只好自己托着行李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走走停停,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中不多的氧气,把个五十米当成了永远。搞定房间后,从下午一直到晚上,我们都没有出去玩,躺在床上,喝很多水,据说这样可以防止高原反应的出现。
2003年 九月十日
不知因为是时差还是高原反应,昨夜睡的很不踏实。早晨起来后,很想洗个热水澡,好让自己清醒一下。都说刚到高原,最好不要洗澡,以免受凉引起感冒。感冒在高原被视为洪水猛兽,它是急性高原肺水肿的主要诱因,而急性高原肺水肿往往又是致命的。经过我缺氧的大脑一番激烈思想斗争,我还是“视死如归”地洗了一个澡。水虽不大,且还不热,幸运的我却也安然无恙。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人并不可能永远如此幸运,这是后话。
旅馆的早餐是自助性质的,馒头,包子,榨菜,鸡蛋等等,应有尽有。大约八点钟,我们的导游彭导和司机师傅达嘎和我们接上了头。按已经安排好的行程,我们今天将要沿着全西藏最“豪华”的318国道向东,途经墨竹工卡,工布江达,一路“柏油”到有“西藏的江南”之称的林芝八一镇。这一路地理环境丰富多采,既有气候宜人,适合耕作的宽谷平原,又有人迹罕至的高山密林,众多的大江大河纵横其间,将其切割,形成许多险峻的山谷。自然是风景如画。
从拉萨到八一镇行程大约四百公里,路上对我们最大的考验,就是翻越海拔5020米的米拉山。米拉山是拉萨和林芝的分界岭。当时天空斜斜密密地飘着雪花,大雾将本可以看到南迦巴瓦峰的米拉山口罩了个严严实实,能见度降到了十几米以内。我们放眼使劲儿望去,满眼除了雾,就是摇曳在山口的无数经幡和哈达。此时,每个人的心情都是激动的,因为这毕竟是我们今生所到的最高处。
在西藏,使我最为烦恼的不是吸不足氧气,洗不了热水澡,喝不贯酥油茶,而是找寻一个能用的厕所。事实上,除了拉萨、日喀则等地的高尚酒店和餐厅以外,其它地方很少有符合卫生标准的厕所。路边儿的小饭馆儿自是没有,沿途的镇子大多也没有,所到的风景点更是找不着。所以游客大多都在野外找到隐蔽之处,实行方便,人称“唱山歌”。不幸的是,我偏偏在用午餐时想要唱歌,饭馆前门出去唱,是万万使不得的,因为不远处便是解放军拉练的营地,而我又不是唱“十五的月亮”。侦察了一阵子,觉得只有饭馆儿后面的大草甸子是最适合的舞台,即使有观众,最多也是牛羊几只。正当我万事俱备时,一阵剧痛袭来,像是被医生打了一针青霉素…我一瘸一拐地回到饭馆,才从彭导那里知道,我是着了一种毒草的道儿,而且还会痛蛮长一阵子。这种不幸的事在唱山歌时时有发生,着道儿后大多都是弹射而起,于是,我称此草为“炮弹草”。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也不敢去那草深的地界儿唱歌。
开离我们用午餐的松多乡不远,就会见到秀美的尼洋河。由于两岸植被葱郁,即使在雨季,河水仍然是绿宝石般清澈碧绿。洒落在两岸五彩缤纷的野花使尼洋河更添了一份亮丽。雪白的经幡插在数不尽的山脊,像点点白帆在青翠欲滴的海面。微微细雨使望不断的群山云锁雾绕。我们就在这如画的风景中走过高高低低,走过一天,也走过了四季。大约在晚上七点,终于到达了海拔三千零十一米的林芝重镇--八一镇。住八一大桥边的邮政大酒店。
2003年 九月十一日
四川人常说,如果来到一个地方下雨的话,是因为你是“稀”客。早晨醒过来,外面果然又是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我们今天原本的目的地是距离八一镇大约两百公里左右的波密。因为天公不作美,连续的降雨使得某些山体出现滑坡,从而造成路面塌方,路变得非常难走。几乎不可能有充裕的时间开到波密。于是,彭导给我们定下了最晚掉头返回八一镇的时间,然后掐着这个点儿,尽量往前开,能走多远走多远。可是,我们都想在有限的时间内尽量领略西藏无限的风光。上车后,对着望不穿的细雨,大家情绪有些急,也有些低落。虔诚的佛教徒达嘎师傅于是传授了我们一个秘诀,如果学会咏颂六字真言──“庵嘛呢吧咪哄”,就能心想事成,但必须念上几千遍才能奏效。为了风雨之后的阳光,为了乌云散尽的晴空,车上顿时响起了高高低低,时缓时急的念经声。大家分工合作,有人负责念,也有人负责数,心中后悔没有在八廓街弄两个转经筒,否则,现在嘴就不需要如此辛苦了。
虽在雨中行走,隐藏在雾纱后面的层峦叠嶂仍然美丽逼人。山路两旁翠绿的竹子,苍翠的青松,锦蔟的繁花,路中间旁若无人、闲情信步的牛羊,与青山、细雨交织成一幅怡然自得、世外桃源般的风景画。自然清新的空气,更添一份红尘铅华洗净后的清幽。在崎岖泥泞的山路上颠簸数个小时以后,我们翻过色季拉山口。也许是我们念经打动了上苍,天空终于开始明朗起来,眼前也渐渐开阔,放眼望去,在云雾缭绕的青山脚下,小桥、流水、人家和阡陌交错的农田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此处便是被人们称作“神仙居住的地方”的冬俊村(音译)。当时,我想起了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真想: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下山之后,便进入了鲁朗镇。在“鲁朗砂锅王”吃午饭。使人惊奇的是,中国移动在此居然有信号。在饭馆里,遇见了一个职业驴友。他是第五次进藏。与他的一番谈话trigger了我的第二次西藏之行。他说西藏有两个不能不去的地方,一个是墨脱,另外一个是阿里。墨脱有着深达五千多米的世界上最深最长最险峻的峡谷──雅鲁藏布大峡谷。阿里则是世界屋脊的屋脊,是离蓝天和太阳最近的土地,有着被西藏苯教、佛教、印度教及古耆那教的信奉者尊为世界中心的神山岗仁波齐。而这两个地方都不在我们这次的行程安排上。
由于路况不好,我们决定就此打住,调头返回八一镇。从八一到鲁朗镇之间,山高谷深,路大都盘山而上下,路转峰回。在雨季,山路常常是塌了就修,修了又塌。这段路中间几乎没有什么村寨,只有一些施工部队和民工的简易临时住处。他们每天都在辛勤地维护着川藏线这条通天之路。生活尽管清苦,其中仍不乏幽默之人。曾看到施工队的一辆小型卡车为了提醒追尾车辆,在车背上印着“别吻我,个子小,我害羞”的字样,很是有趣。施工队的效率是令人惊讶的高。很多我们来时还沟沟坎坎、令人肝颤的泥泞土路,回去时都已被填平,并铺上了石子。在走过很多条西藏天路以后,才感觉到这些战士和工人为了西藏的交通发展付出了很多很多。心中对他们存了许多感激和敬意。
有必要提一下,太阳终于在4:45pm出来了,念经也可就此告一段落。结果,咏颂六字真言从此成了我们旅途中实现各种心愿的必修功课。参观完离八一镇不远的千年古柏公园后,回到酒店。那天是中秋节,却下着雨。
2003年 九月十二日
真不愧是雨季,又是一个下雨天。眼前,还是淅淅沥沥的雨、到处蔓生的绿覆盖着一切。早晨八点整,我们在雨中离开八一镇,前往今天的第一个目的地──被誉为“东方日内瓦湖”的巴松措。巴松措,又名“错高湖”,在藏语中是“绿色的水”的意思,地处距林芝地区工布江达县以东五十多公里的高山深谷中,是红教宁玛派的著名神湖,每年藏历四月十五日,来此转湖的信徒非常多。湖面面积26平方公里,最深之处达60米以上,湖面海拔大约3700米,周边古木参天,郁郁葱葱。
雨中的巴松措,一潭湖水如碧,四周青山如黛,宛若人间仙境,湖面上更有几许轻烟弥漫,平添一种清幽深邃的意境。湖内有一个面积2000多平方米的湖心岛,名为扎西岛。岛上有一座建于唐朝末年的“错宗工巴寺”,供有莲花生,千手观音和金童玉女。此岛面积虽然不大,却被传充满神迹,有松赞干布的足印,莲花生洗脸的神泉,格萨尔王战马的蹄印,树叶上自然形成藏文字母的“字母树”,等等。到湖心扎西岛的摆渡是很特别的,摆渡用的木筏被一个钩子挂在连接湖岸与岛的钢缆上,用手轻拉钢缆,就可以将木筏悠悠地摆渡过去了,非常有趣,也很环保。来回船票每人两元。顺时针转完湖心岛后,雨丝越来越密,这时,对面湖岸传来了空灵悠扬的歌声,时断时续,渐浓的雾霭使这歌声更似天籁之音。S和我身不由己地顺着歌声,寻到岸边,只见两个藏族美眉,清纯美丽,在蒙蒙烟雨中,你唱一段,我唱一段,不时还会停下来做笔记,好像是正在创作着一首歌,简直是一幅天女下凡图。
据说,巴松措还有一个奇观,就是“哈达沉底”。当一个虔诚有孝心的人将哈达放在巴松措绿宝石般的水面上时,又薄又轻的哈达就会奇迹般地“垂直”沉到水底。苦于手中没有现成的哈达,再加上良好的环保意识,我们没有去验证这一奇观和证明自己的孝心。当车子刚刚开到巴松措注入巴河处时,达嘎师傅居然从车上摸出了一条不再洁白的哈达,用其包住一块石头,将之扔进了滔滔的巴河水中,也算是哈达沉了一回底。我想大概这也是对神表达敬意的一种方式吧,应该不算作弊。
12:40分,千呼万唤使不出来的太阳终于闪亮登场。传说中的蓝天、白云、绿水、青山也终于不再是传说,每个人都兴奋起来,为这旖旎的巴河,为这明媚的阳光,也为这魂萦梦绕的西藏的蓝天。我们的车子在经过工布江达县林业森林防火处时,有几个穿白衣,带口罩的人,身背一个大筒,示意我们下车,将车子和人都喷了一遍闻起来像消毒液的东西。彭导猜测可能是为了预防非典传播,对来往车辆进行消毒。万万没想到,我们几个在西藏居然被当SARS给杀了一回。
过了巴河大桥向右拐,就上了返回拉萨的318国道。仍然是望不断的群山,走不尽的草地。道路两边的草甸子上零星地洒落着黑色牦牛皮制成的游牧帐篷。很多帐篷上都挂有太阳能电池,个别的帐篷外还停着摩托车,似乎现代文明已在牧民们的生活中把根留住了。常有藏族孩子在路边送给你世界上最灿烂的笑容,看着他们的笑脸,不禁会想:他们为什么没有在上学,他们会不会了解外面的世界有着不一样的精彩。西藏贫困地区的农牧民子女失学率是非常高的,大家都觉得应该尽自己的力量帮助这些失学儿童,可又不信任政府的希望工程,所以决定以后自己亲自来此集资办学,校名暂定为:“锄大地小学” 。
又过米拉山口时,已是蓝蓝的天上白云飘,我被这蓝天白云所感动,为了能和它们靠得更近,我千辛万苦地爬上了一个约二十米高的小山坡,因气竭而倒地,终于了解到什么叫做“不知天高地厚” 。
离开拉萨才不过两天,回来时车窗外晃过的已是秋色斑斓,层林尽染了。深浅不一的黄色、绿色蔓延在连绵起伏的群山上,撒落在纵横交错的拉萨河水中,在夕阳的映衬下,构成了一幕幕至极至美的风景,象一首流淌的歌,我手中的相机举起又放下,竟然舍不得让这流动的画面停下,只能将它永远地刻在我记忆的深处了。
2003年 九月十三日
我们团新添了两个团员,L和W,他们是前一天从成都飞来拉萨的。W是个正儿巴经儿的老美,就是白皮、白心,人称白“梦朴”的那种,作风严谨,心地善良,且非常注重卫生小节,没有经过集体生活的锤炼,故而不能把脏、乱、差以及四害当自己人,在卫生设施远不能和国际接轨的西藏旅行,其苦恼是可想而知的。屋漏偏遇连阴雨,早饭时,W刚刚盛好的稀饭正好被楼上地缝中掉落的水滴打中,水滴成分不详,W灰常郁闷,博得了大家的一致同情。
除L和W之外,我们团还有帅哥边巴次仁和他的陆地巡洋舰加盟。今天我们要走的路,全程约360公里,按彭导的话讲,是非常西藏的,也是有很多说法的。第一个要见的就是龙女变成的羊卓雍措。羊卓雍措,按藏语意译,“羊”指的是“上部” ,“卓”则是“牧区”,“雍”为“碧玉”,“措”就是“湖”,连起来便是“上部牧区的碧玉湖”,是西藏三大圣湖之一。它形似蝎子,位于雅鲁藏布江南岸、山南地区浪卡子县境内,湖面海拔4441米,湖面面积638平方公里,最深处近60米,湖岸线长达250多公里,是个靠雨水、雪水和冰川混合补给的封闭型湖泊。
羊卓雍措盛产味道鲜美的高原裸鲤,湖边水草丰茂,草场面积多达1千万亩,是西藏著名的牧场之一。羊湖还蕴藏着丰富的水能资源,蓄水量达150多亿立方米。它与雅鲁藏布江只隔一座岗巴拉山,之间最近的地方仅仅相距6公里。山南的湖面海拔有4441米,山北的江面海拔则只有3570米,它们之间的落差高达800米以上,这足以让善于移山(也就是善于搞破坏)的愚公们动上了歪脑筋,在此修建了著名的羊湖抽水蓄能电站。在拉萨电网负荷超载时放水发电,用电低谷时则用多余的电力抽水注入羊湖。据称,羊湖电站对于振兴西藏经济,起着不可估量的作用。我却很不以为然,这样随便乱输血,谁知会不会染上“爱兹” 。
翻越岗巴拉山的盘山公路沿“之”字型急速上升,极其险峻,我们虽是走过川藏公路的“老兵”,有时还是会情不自禁地双目紧闭,双拳紧握,牙关紧咬,摆出“一付就是不说”的江姐形像。幸好上山不久,天空慢慢飘起细雨,我们得以专心念经,才能够对窗外的悬崖峭壁做到视而不见。终于,在重重雾霭中我们来到了海拔4851米的岗巴拉山口。眼前,缠绵悱恻,风情万种的羊卓雍措静静地躺在山脚下,幽幽地去向远方,是如此地纯粹。此时此刻,所有的语言都显得太过贫瘠。我闭上了双眼,想用几秒钟回味一下充满我整个人的幸福与喜悦,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云雾正从四周的山峰向湖面倾泻,刹那间,明镜般的羊湖一片苍茫,象是被蒙上了一层面纱的婉约少女,诱惑于是隐约起来。我告诉彭导,我家尼康无论如何都要和羊卓雍措见上一面,所以我不能就这样走,得等。不是吗,太阳不远,美丽的青山不远,因此羊卓雍措一定也不远。终于,阵阵山风吹过,撩起了罩在羊湖上的面纱,美丽的羊卓雍措又一次丰姿绰约地出现在尼康和佳能们深情凝视的目光之下。一汪静谧的湖水因天光、山影、水深的变化而富有层次和色彩,竟像是用遍了天下所有的蓝。湖边黄绿交错的农田,更衬托出羊湖的明媚与清澈。
不久,云雾又一次覆盖了湖面,我们也在依依不舍中离开了岗巴拉山口,直直地奔向神湖边,开始了和羊湖的另一种亲密接触。途中,达嘎师傅曾在一个很不适合停车却灰常适合照相的地方停下,让我们谋杀胶卷。感激涕零的我一个劲儿地对达嘎师傅道谢:“突几其(藏语的谢谢)你verymuch”,惹得大家哄堂大笑。原来,我一不留神,硬是椒盐了一哈,用的还是外国盐巴。
雨水,加上附近山峰融化的雪水汇集成了一条条小河,带着泥土的颜色和芳香,走过翠绿的草地,由四面八方流入湛蓝的羊湖,斑斓的色彩,让我家尼康欲罢不能。沿湖的土路却也因此变成了搓衣板,有些路段还出现了塌方。车子像打摆子一样颤抖个不停,车子里的我们被羊湖的美貌所吸引,竟然忽略了就快散架的骨头。颠簸了一路,却也享受了一路,在一片绿草黄花的拥抱中,来到了羊湖尽头的浪卡子县城。在某个旅店楼下的一家川菜馆中吃到了传说中的高原裸鲤,好像是干烧的,味道的确很鲜美。
过了浪卡子大约40公里后,就来到了海拔5042米的卡若拉山口,海拔7206米的宁青康桑雪峰就近在咫尺,其南麓的卡若拉冰川末端延伸到离公路不足300米,显得如此宽阔,如此巍峨,如此耀眼,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征服了每一个来到它脚下的生命。当时,有一位青海活佛云游来此,正在分发加持过的佛力澎湃的仙丹,据说SARS之所以没能在西藏落下脚,全靠此仙丹的法力。仙丹只可咀嚼后下咽,囫囵吞枣式不能作数。出于泛泛的防患于未然的想法,我按照活佛指点的方法吃下了仙丹几颗,味道实在不敢恭维,也许是良药苦口吧。没过几分钟,我就迫不急待地在路边唱起了山歌,也未可知,仙丹是不是正帮我解决因严重缺乏蔬菜而遭遇的苦恼呢。
翻过卡若拉山口,沿年楚河谷一路向西,转过不断变换的山峰,经过许多美丽的村庄,风尘仆仆的我们登上了海拔4330米的斯米拉山口。山下一汪绿宝石般的湖水,镶嵌在苍茫的山体中,营造了一份灼人的美丽。这就是历时六年,耗资14.47亿元,位于江孜县龙马乡年楚河上的满拉水库。当时天色已晚,团中只有Y和我还有力气爬上有着玛呢堆和经幡的小山坡,让自己尽情地放纵于这水光山色中。
走下斯米拉山,映入眼帘的便是平坦宽阔的河谷,大片肥沃的良田,在渐浓的雾霭里,微微的细雨中,我们和英雄古城──江孜的相会是匆匆,太匆匆,与我朝思暮想的白居寺更是擦肩而过,留下了挥不去的遗憾。
出江孜,沿年楚河一直向西,滂沱大雨中,我们奔向日喀则。
今天出师不利,R由于连日的劳累,再加上迟到的高原反应,觉得浑身无力,因此决定提前结束她的西藏之旅。作为老公的Y,护送老婆安全离藏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对于他们的提前退出,大家心里都是非常难过和遗憾的。Y是我们摄影小队的小队长,而R则是我们一直的啦啦队队长,为了这次西藏之行,他们所付出的努力和心血是巨大的。与向往已久的珠峰的激情遭遇就在两天以后,他们能挡得住如此的诱惑,理智而冷静地选择离开,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可是,真的就有一种美丽,叫作放弃。
和Y,R还有达嘎师傅依依话别以后,我们就正式地踏上了走近珠穆朗玛的旅途。从九月起,318国道日喀则路段开始大规模进行翻修,进出城的车辆都必须绕行简易的便道。狭窄的出城之路在昨夜滂沱大雨的浸泡之后,外加过往车辆的无情摧残,已变成一条千疮百孔、满目疮痍的泥浆之路。在我们前方有几辆大车陷在泥里,横七竖八,狼狈不堪,跟在我们后面的则是一条等待被陷的车的长龙。挡在路中间儿的大巴发出阵阵痛苦的吼叫声,几经挣扎,终于抖抖或或地走出了一个泥坑,转眼又陷入了另外的泥泞。这时,大巴左边空出了能让一辆小车行驶的空间,凭着边巴师傅高超的车技,我们有惊无险地蹭过了这一段,在车身严重倾斜,其他三人的重量全部都压在我身上时,我心中是万分恐惧的,一边赶紧临时抱起佛脚,开始快速咏讼六字真言,一边很后悔刚才没下车,亲自走过这片泥泞,同时还在盘算着如果万一…,该咋整。千难万险地走过来,以为前面就是奔小康的坦途路,不曾想,前方的道路更加凶险,被堵的车辆已然望不到头。边巴立刻决定原路返回,走另一条远些的便路。大家这会儿才回过味儿来,原来人家大巴是弃暗投明,看着我们朝火坑里跳竟然也不拉一把,害得我们调头回去走便道的便路时,还得吃二遍苦,受二茬儿罪。
便道的便路在多绕了二十几公里以后,终于和318国道相接,从此,我们走上了相对平稳的康庄大土路,只是很有些尘土飞扬。出了日喀则市区,进入了空旷的高山宽谷地带,无边无际的荒凉也就滚滚而来。绵延逶迤的群山裸露出斑斑驳驳的红色,诉说着一种地老天荒的沧桑。偶尔出现在路边的粉红色的荞麦田,金黄色的青稞地,在这静谧的蓝天、幽幽的白云、无语的苍山的衬托下,竟然有一种忧郁的美丽,似乎这忧郁便来自于它们永远的孤独。就像海子曾写过的一首名叫《远方》的诗:
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 遥远的青稞地 除了青稞 一无所有 更远的地方 更加孤独 远方啊 除了遥远 一无所有
在这一无所有的遥远的远方,我们遇见了一名磕长头的信徒,手上和膝上都戴着自制的简易保护装置,但见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并拢,高举过头,然后移至面前,再至胸际,双膝跪下,双手着地,向前推出,接着全身俯地,额头轻叩大地。然后站起,再合掌于顶,如此周而复始,三步一磕,朝日喀则方向前进。磕长头是藏传佛教信徒最虔诚的一种礼佛方式。磕头朝圣者在其五体投地时,心中想念佛祖,口中咏讼六字真言,是为对佛祖身敬,意敬和语敬,于是便与佛相通,与之合为一体。磕长头的信徒们从遥远的故乡开始,不远跋涉千里,不惜历经数年,不怕风餐露宿,风雨兼程地用身体丈量大地,用苦难感动神灵,在这信仰的路上,执著地向目的地进发。虽然他们浑身都是风尘和泥土,但他们的眼睛与心灵却是如此这般的一尘不染,虽然他们在物质上一无所有,可他们的精神世界却又是如此这般的丰裕。对于能幸福地走在信仰之路上的人,我向来是非常羡慕的。
伴一路风尘,经一路艰辛,西行140多公里,翻过海拔4534米的措拉山后,便进入了拉孜县城。拉孜藏语意为“神山顶,光明最先照耀之金顶”,历来是后藏地区的粮仓之一。最吸引我的是这里的名特产──银质的拉孜腰刀,其做工精细,美观结实,如果擅长讨价还价,比起在八廓街买的藏刀,不只是物美价廉,而且更货真价实。午餐是藏式的蔬菜炒饭,菜单居然是用英文写的,价格也甚是不菲,18元一份。拉孜的苍蝇们对我们也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于是,炒饭就只好用来招待这些热情洋溢的苍蝇们。
出拉孜县城以西六公里处,就是向西的新藏线和向南的中尼公路的分叉口──查务村。从这开始,中尼公路拐进高山深谷中,顺山势蜿蜒攀升,来到海拔5220米的加措拉山口,进入了珠穆朗玛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回头北望,只见重重群山和朵朵白云紧紧簇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绵延至天际。极目南眺,又见连绵的雪峰耸入云间,笑看云起云落,不知是雪山太勤奋,还是白云太庸懒。
越往前走,天色越发阴沉,在本应能看到珠穆朗玛容颜的方向,此时却只有灰色的流云拼凑出来的灰色的天空。沿盘山路一直开到山脚下,就到了定日县城,又称协格尔,是通往珠峰的重要枢纽。海拔4344米的协格尔,是我们夜宿珠峰大本营之前进行高海拔适应的最后一站,也是进入珠峰前最后一个可以洗热水澡的地方。号称两星级的定日珠峰宾馆,没有电话,却有电视,灯光极为昏黄,但洗澡间的热水比得上拉萨的圣天鹅,半夜以后会停止各项供水,所以,夜半歌声最好到外面野地里去唱,还有第二天的早饭也必须在头一天预订。也许是因为海拔太高,也许是由于我太过思念珠穆朗玛,每次在我将要睡着时,就会因气短而惊醒过来,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睡,于是我来到院子里,望向天空,漆黑的天幕上繁星点点,仿佛伸手可及,璀璨的星光抹去了四周死一般的沉寂,给人以勇气,也予人以希望。再次睡下时,心中已然星光灿烂。
2003年 九月十四日
想着今天要去见珠峰,激动的心情难以自恃,刚刚6:30分,就迫不及待地起了床,早早地涂脂抹粉完毕,穿戴整齐后,出门一望,发现珠峰家在的远方,依然是厚厚的乌云,没有一丝丝的蓝天,硬是吝啬得紧,不给人以希望,心中顿时一沉,连价值20圆的早餐都食之无味。草草用完早饭后,才发现导游和司机根本不见踪影,说不定还游荡在梦乡。百无聊赖时,唯一能做的事儿就是对着缭绕在珠峰家门口的云雾使劲儿盼,希望它们能早点儿起床,赶紧到别处玩儿去,别老待在人珠穆朗玛家门口,怪招人嫌的。渐渐地,饭厅里开始熙熙攘攘,肤色驳杂起来,多数的中国同胞和海外侨胞都是旅游观光客,来看珠穆朗玛美眉的,而欧美国际友人大多则是来登山受罪的,今天这拨儿头上都顶着雪花,好像不是冲珠峰去的,几个黝黑的夏尔巴人是他们“享虐”的向导。看着令人丧气的天空,我揪着一个夏尔巴向导使劲儿追问着珠美眉的生活习惯,他抬头望了望天空,对我说今天有点儿悬。
出发时,我们带着双重的忧虑,首先当然是怕人家珠峰太矜持,不爱理我们。其次,是因为W的入藏批准函出了些小问题。入藏批准函是所有到西藏旅游的真、假洋鬼子们都必须办理的通行证,七七八八加起来得盖5,6个章,同时,入藏旅行的地点也得白纸黑字列在入藏函中,不允许随便乱越雷池。事实上,不光是老外们受的限制多,持身份证的中国公民在西藏某些地方旅行也是非常麻烦的,得办边境证,唯有咱们拿“激活”(也就是有过签证的)中国护照的,在西藏最受优惠,啥证嘛函都不需要。其实,W的入藏函,章倒是都盖齐了,可惜就是没盖在有名有姓的那一页上,害怕万一鲁鲁边防检查站的解放军叔叔警惕性很高,把W当成美国特务,不放行,那W就只能不幸下课。导游拿着我们的护照,捎带着早就准备好的作糖衣使的香烟,外加我们的殷切希望,钻进了鲁鲁边防站的小屋。彭导终于不负众望了一把,验名证身后,大家全部都顺利过关。我一激动,拿出了GPS,习惯性地想记录下这里的海拔,经度和纬度,幸亏S眼明手快,立刻制止了我这种自绝于人民的愚蠢行为,也是,在这儿使GPS,的确很容易被人误会成间谍,而且还是装备精良的那种。
过了鲁鲁边防检查站没多远,我们就告别了柏油马路,左转拐上了前往珠峰的土路,不一会儿便到达了登山验票处,这里只验不卖,没票的话,就得花大约半小时开回协格尔去买,公园卖票的和验票的离这么老远,中间还隔着个政审的,我还是头一回见着,甚是不能理解。再往前,路开始变得难走起来,颠簸了许多,也陡峭了许多。孤独的巡洋舰不厌其烦地在一个巨大的扇形冲积面上反复地划着之字,艰难而执着地续写着人类对珠峰又一次无怨无悔的追求,眼前形状各异的苍山,姿态万千的白云也在不言不语中一遍遍地演绎着它们恒古不变的悠悠岁月,在无声无息里静观默视着渺小如微尘的过往人生。不知不觉中,百转千回后,我们已来到了笼罩在云雾中,海拔5210米的著名的加乌拉山口。天气好时,从这里向南可以看到四座海拔8000米以上的雪山,从左到右一字排开,依次为,海拔8463米,世界上排名第五的马卡鲁峰;海拔8516米,世界上排名第四的洛子峰;海拔8848米,世界上排名第一的珠穆朗玛峰;海拔8201米,世界上排名第六的卓奥友峰。可惜雾霭里我们只能面向南方,对着纷纷扬扬的雪花,漫天飞舞的经番,用脑细胞去眺望这应该是极为壮观的景象。
失望和担忧渐渐弥漫了我们,彭导则是一付见惯不怪的样子,并开始给我们打预防针,说什么能见到珠峰,不只是一个人的福气,还是他和珠峰之间的缘分,每年不知有多少人是乘兴而来,失望而归的,彭导自己一年中有时连续来几次,也见不到珠峰尊贵的容颜之类的。听到这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开始自欺欺人:凡事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参与的过程,从拉萨千山万水一路看过来,谁又能说我们没有和珠穆朗玛亲密接触过呢。平时不大讲话的边巴师傅,这时却非常肯定地保证我们一定能看到珠峰,理由是他今年来过珠峰五次,每次都看到了,这一次也不应该例外。不愿死心的我们带着重新燃起的希望,咏颂着一直还算灵验的“庵嘛呢吧咪哄”,一路之字盘旋而下,来到了加乌拉山下的一个小村庄──扎西宗。在扎西宗用午餐时,发现这里英文菜单上的价钱要比中文的贵一倍。扎西宗的村民几乎都不懂汉语,藏族美眉们做饭非常认真,每一份order都是从头开始摘菜,洗菜,再炒菜,一道道工序都是序列操作法,效率低得紧,不过这里的甜茶很好喝,而且添茶不用加钱,另外有趣的是这里的美眉们名字雷同,统统叫作卓玛。
一个半小时以后,我们终于用完午餐,离开扎西宗向西南,沿蜿蜒的山谷走大约三十多公里,便到达了海拔5100米的绒布寺。绒布寺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的寺庙,由红教喇嘛阿旺丹增罗布于1899年主持修建,信奉宁玛派。从这里直线向南二十公里,就是珠穆朗玛峰峰顶。据说绒布寺所在的卓玛山是拍摄珠穆朗玛峰的最佳位置。可是此时俺家尼康凝眸处,却只有一大团飘浮在山谷尽头游走无形的云雾,云雾的裙摆下,若隐若现地露出些马脚,也闹不清楚此马脚到底是不是珠峰的彼马脚。心比天高,运比纸薄的我们离开绒布寺继续向南,沿着绒布峡谷爬高走低8公里后,就来到了今晚的露营地──传说中的珠峰大本营。海拔5150米的大本营建立在绒布沟的宽阔地带,泥浆般的绒布河在布满碎石的河滩上纵横交错,两边嶙峋的山岗都是乱石堆砌而成,满眼望去,有的只是灰的色调,单调,落寞,没有一点点生机,仅有的颜色来自于临时性的五颜六色的帐篷旅馆和飘零至此的各式各样的陆地巡洋舰。大本营还设有一个邮政亭,它可以把珠峰脚下的祝福送往世界各地,于是我给所有能记得起地址的朋友都寄去了明信片,反复诉说着与珠峰咫尺天涯,相逢却无缘相见的郁闷。发完牢骚后,S和我把珠穆朗玛家的前院寻寻觅觅了个遍,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石头建成的厕所,只可惜人太多,坑太浅,也就是个摆设,千万别当真。
L,W,S和我合住一个帐篷,老板名叫多吉,据说非常有名,玉照上过很多老外出的西藏旅游书,很有生意头脑,是第一个在珠峰脚下搭帐篷赚钱的人。多吉懂一些中文,英文程度也不错,能和W且聊上一阵子。他还有个妹妹帮他,每天的用水都是小妹妹从附近的山泉背下来的,妹妹腼腆而可爱,可惜她一句中文都不懂。帐篷里的照明靠的是太阳能电池,取暖用的则是晒干了的羊粪蛋蛋。地方不大却十分拥挤的大本营象一个国际俱乐部,世界各地的人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都为的是能和珠峰激情相遇。因为W这颗白萝卜,很快就有三个“两眼泪汪汪”的白梦朴跑来我们的帐篷进行众乐乐活动,大家分享着旅途一路的欢笑和眼泪,无数的美丽和艰辛,其中有两个年仅十九岁的米国男孩从拉萨一路搭车来此,已几乎身无分文,正等着搭便车去尼泊尔,然后从加德满都返回米国,他们此行是来踩盘子的,为的是几年以后登顶珠峰,小小的年纪,如此的勇气和决心,实在让人感到钦佩。晚饭是多吉煮的热气腾腾的“翡翠白玉”汤面,对驱寒保暖有奇效,推荐指数很高很高。
直到太阳下班,珠峰也不曾展露过她不老的容颜,肆虐的寒风毫不留情地捶打着我们的帐篷,不知是羊粪蛋蛋不够干,还是氧气分子太稀少,不管多吉怎么倒腾,取暖用的炉子仍是拒绝上课,契而不舍的多吉快乐地吟唱着一首六字真言歌,歌声就像寒夜里的一片炉火,照亮了我们的帐篷,也温暖了我们的心。多吉说晚上一点左右月亮会出来,到时候通常会云开雾散,应该可以见到月光下的美丽圣洁的珠穆朗玛。为了多吉这番话,今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