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再飞 日期: 07/22 01:53
儿子出世以后不多久，朋友送的一只背带就派上了用场。就是那种把婴儿兜在胸前的十字型背带。胸前趴着个小人儿，手里就只能提着个小数码到处晃悠了。而且不管什么时候腰不能弯，头不能低，身不能斜。于是，这期间的片子只有平视和仰视的数码快照。我就经常想，什么时候能把儿子背在身后就好了。幸运的是，尽管四肢固定吊在大人胸口不是很舒适，这时候儿子还未学会任何强烈的表达方式，我拍照的时候就在我胸前静静地睡着，使我有充裕的时间构思和比较，直拍到满意为止。
之后的几个月儿子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那布背带很快就兜不住了。于是在他十个月大的时候，我们决定买一个背篓，就是那种几根铁条撑着几片据说可以透气防水吸震兼保护幼儿的布料，加上一个小凉棚。背起来和“倩女幽魂”里的穷书生一模一样。每次出门远足，把儿子装进篓里背起来。这下好了，1N又在胸前雄纠纠地挂了起来，冰箱里的胶卷不会等到过期了。当然，三脚架暂时还是奢望，换镜头滤镜啥的就更别想了。
大部分时间里，他在身后应该还是蛮惬意的，随着我走路的节奏晃晃悠悠地左顾右盼，比吊在胸前是舒服多了。可每当我停下准备拍照，左右前后上下寻找角度，估计参数，括弧暴光的时候，他很快就变得不耐烦。先用胖胖的小手不断拍打我的肩膀，嘴里不停地哼哼叽叽催我快走。如果我还在原地不动，小腿也会蹬起来，如果不是给绑住，他一定就跳出来。更糟糕的，他也会跟着我的移动变换视角。一旦我仰头拍高处，后脑勺离他的脸太近，立刻就会有两只手拼命地推开我的脑袋。要是低头俯拍呢，他又会觉得我离得远了而伸出手来往上拽我的头发。我只能举着相机，顶住来自背后的推，扳，拍，拽，踹的同时，屏住呼吸等待他动作之间的间隙按下快门。只有那时候才意识到贴在背后的一颗小心脏跳动得是如此强烈，只有把光圈放大，再放大。
赶路的时候，他常常会觉得闷，就大声地抗议，只能给他一些零食调动一下情绪。于是我们在山路上上下下的时候，他就在背上尽情享受嘎嘣脆的饼干和香甜多汁的水果。口水，饼干屑，果汁顺着就流在了肩上。好不容易等他吃饱喝足，累了，睡着了，又往往发现他的身体和头都歪在一边，严重影响了平衡。事后看着那些拍出来四平八稳的片子，很难想象自己那时拍照的姿势是多么地别扭。
尽管背篓号称可以科学地分配负重，三四个小时走下来，背后的儿子还是越来越重，肩膀开始酸疼，就连挂脖子上的相机也沉了许多。太太在一边问要不要歇会儿，或者换她来背。回答一律是：“不用，一点都不累。”因为不但关乎面子问题，如果开了头，下次再出门说不定就会听见这样的声音：“我看你就别带相机了吧，省得到时候喊累。”
就这样，在无穷的乐趣中，我们学会了应对种种意想不到的困难和干扰，同时也学习从不同的视角去观察，体会，和表达。陆陆续续地，居然也拍了不少片子。从中挑出十八张拼成“树”这一系列。当然，如果不是来自身后冷不丁的喷嚏，咳嗽，哈欠和其他什么动静，可能还会多几张。儿子，什么时候你能学会走路呢？
算了，不着急，让爸爸再多背着你一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