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埃及

作者: 童谣
日期: 01/12 21:39

人们常说,去了巴黎才知道什么是艺术之都, 去了埃及才知道什么是艺术之源。每每想到自己真的要去埃及,就兴奋得不能自己。一切有关埃及的东西--听到的读到的看到的-- 加上自己的想象,重重复复地交汇在脑子里构织着即将到来的埃及梦...。

我觉得自己将在时光倒流中去到那个神奇的古都, 那个有着金字塔,狮身人面像,图坦卡门,拉美西斯大帝,神庙,雕像等等辉煌灿烂历史文化的地方。我可以用手去触摸那些不朽的谜也似的建筑,可以亲眼看到那些著名的有着温柔爱情的美丽壁画,可以用心去近距离地倾听和体会几千年以前人们的生活和文化。还有,还有沙漠中的骆驼,尼罗河上的帆船;身着白长袍的阿拉伯男子,有着深邃大眼的蒙面女郎。。。我想象着自己扎着阿拉伯头巾骑在高大的骆驼上围着金字塔漫步,想象着被大块黑布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步入清真寺祷告。。。而且,而且我们还要去那个据说只有不到一千个人访问过的“白色沙漠”!想啊想的,心里是常常的不能安定下来。

然而我的同事们却对我的埃及行不以为然。那天我在大夥儿聊天时按住兴奋,故意以漫不经心的口吻宣布我的埃及行,结果却遭到大家的反对。“埃及?NO,KAREN,你不会真去吧?”“为什么不呢?”我惊讶地问。“危险呢,你不知道吗?不安全!那里人不喜欢我们!" “安全的安全的,”我急急地解释着,“旅游是埃及的第一收入,安全措施很好,很多欧洲人都到那里度假的!而且我读了很多书,现在对埃及已经很熟啦!”大家看我意志已坚,倒反过来安慰:“没关系,你长着亚洲人的脸,只要你不说你是美国人,就不会成为攻击对象。”“她出去多次了,很有旅游经验。”唉唉,我这些自视甚高,以为到哪里都是注意中心的但还不失可爱的老美同事们哪!我笑着说:“好啦,你们就等着我回来作你们的英雄吧!”

同格格一起的两人埃及行始于12月24日2003年。

从洛杉矶机场起飞时就因为美国人神经质的安全问题晚了一个多小时,飞机到达伦敦时该转的从伦敦到开罗的飞机应该早就起飞了。两个不知所措的女人下了飞机后却惊喜地发现下班飞机居然还在等着我们。守候在下机口的工作人员对我们嚷道:"四号道,跑,跑,快跑!”我们背着相机包,抱着电脑,拎着大包胶卷跌跌撞撞足足跑了有十来分钟,直跑得我俩是大汗淋漓几近虚脱。不过不管怎样我们没有掉了班,并且还奇迹般地准时到达了开罗。

开罗的机场不大且乱烘烘的。因为要办落地签证,我们按照指示用$15买了两张类似以前国内8分邮票模样的东西,然后排长队到达入境口,恭恭敬敬地把护照及“邮票”递进去。不过它们又被推了出来。移民官让我们把“邮票”粘在护照上。怎么粘?“用口水粘?”我迟迟疑疑地把手指在嘴上问。移民官不怎么耐烦地点着头。格格同我一边脸对脸地舔着“邮票”一边吃吃地笑着。移民官横了我俩一眼,咣铛一声在湿湿的“邮票”上盖了章 -- 这就进了埃及了。

谁知拿行李时又出问题了。我那小红箱远没有我们的双脚跑得快,被拉在伦敦了。不过他们保证下一班飞机一定送到。“没丢了就好。最多两天不刷牙不换衣服就是了。” 我嘀咕着出了机场。

开罗地区

开罗的第一站是埃及博物馆。
这天是星期五,是埃及人一周七天中唯一的休息日。非常高兴地看到许多埃及当地人也到博物馆来参观,熙熙攘攘的游客中点缀着好些包着头巾的漂亮埃及姑娘。

埃及博物馆从外面看去丝毫没有惊人之处。一座红红的房子,不太大,也没有什么特别。可是里面却装有十几万几乎包括古埃及所有历史阶段的遗迹和古董。据说如果你对每件展品看一分钟的话,你需要9个月的时间才能看完全部(出自“孤独星球”出版的<埃及>一书)。博物馆有两楼,一楼按历史阶段陈列,主要是雕像。二楼主要有图坦卡门馆,以及许许多多的小件展品。要想全部看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就是看了也记不住,还有很多展品没有注解。好在我们有一个熟知埃及历史的朋友在开罗,由他陪着讲解,让我们大开眼界。

在我看来,去埃及最起码要记住三个名字,图坦卡门是第一个。图坦卡门9岁登基,在位9年后即去逝了,小法老(国王)在历史上并无作为。他之所以有名是因为他的未被盗过的墓,墓中的珍宝向人们展示了古埃及艺术高峰时期的辉煌。而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那个11公斤纯金的套在他木乃伊上的面具,以及他四个套起来的棺材中最里面的那个110公斤的纯金棺材。我忘了时间地待在图坦卡门的馆里,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每一个配件,想象着在古远年代这年轻国王的神采及生活;我也长久地凝视着面具和金棺,钦慕惊叹着这三千三百多年以前人们制作的精美绝伦的艺术品。真的很难想象这样一个高贵的朝代也会衰败毁灭。。。

走出博物馆,迎面扑来清真寺尖顶上高音喇叭的呼唤祈祷声。埃及有百分之九十的人是穆斯林,而他们一天要祈祷五次。虔诚的穆斯林会随身带一条毯子,时间一到,就面对着耶路撒冷的方向跪下。我们在餐馆的过道,展厅的一角,还有大树下,小路旁都看见过这样的场景。有一次我们还看见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儿,独自一人在广场一旁的小树林里祈祷着。只见他先是站直着身体,头略低,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然后弯下身,两手撑着膝盖又祈祷了一会。再跪下,最后以头触地。而这个程序还重复二三遍。我同格格悄悄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这么小能理解那么多的东西吗?”“可能他做错了什么事,在请求原谅吧。”我们偷偷地笑了。

也许西方人来的太多了,我们两张东方脸倒常常备受注目。在看了博物馆之后我们来到撒拉丁清真寺的顶层,那里可以俯瞰开罗全景。中午的开罗发着灰白的颜色,没什么好看的,而我们却被一群摆脱了老师鞭子的埃及小学生围住了:“欢迎到埃及来!”“你叫什么名字?”他们有的仰着小脸重复地问着,有的跟着你兴奋地走着不说话,还有的轻轻地摸摸你的衣服你的三角架。。。我也来劲了,扬扬手里的照相机:“要不要拍照?”“Yes,photo,photo!”他们叫着。“那离我远点我才好拍呀!”可是他们不肯离开,紧紧地围着我,把小脸贴近我的相机。我软硬兼施都不行。直到他们的教官拿着鞭子赶来,对着我抱歉地笑笑,又板着脸扬着鞭把他们赶走,我才得以脱开身来。不过,我喜欢这些热情的孩子们,喜欢跟着他们一起大喊大叫,疯疯癫癫,虽然照片没拍成。

出发之前就听说埃及交通混乱,到了开罗一看,比预想的还要触目惊心。二条线的路上居然会跑着四辆车。斜次里穿过来的,当中掉头的常常挤成一堆。就是马路上空荡荡地没什么车,司机也莫名其妙地开在对面的道上,害得格格一路咕哝着:“我说他没事跑对面干什么呀!”最可怕的是他们红灯不停,照开不误。我们大叫“红灯红灯!”司机还很奇怪:“没车呀!”有时能看见交通警在指挥,那交通灯反正是完全没有作用的。开罗的车全都是铁皮也似的破破烂烂,据说碰一下擦一下都没关系,决不会象在美国一样要对簿公堂。

不过去孟非斯(Memphis),萨卡拉(Saqqara)的路上倒是景致旖逦。路边全是埃及著名的蜜枣树,小村屋子的墙上都画有彩色的壁画。间或有穿着粉红长衫头顶瓦罐的女人,叉着双脚骑在毛驴上的小孩,拿着鞭子赶着羊群的汉子在逆光里穿过,非常漂亮。我们硬是让司机打了一个U弯回来拍照。可是想拍的都不见了,蜂拥而上的是愿意摆姿势让你拍照的小孩以及怂恿他们问我们要小费的妇人们。我们逃也似地回到车里,扫兴极了。

孟非斯是一个可以不去,但不能不知道的地方。因为它是大部分法老时期的首都,曾经充满了宫殿,神庙以及花园等建筑。可是后来尼罗河的年度洪水带来的大量泥沙摧毁了这个在四千多年前就形成,曾经是古代最伟大的城市。如今的孟非斯只剩下几个雕塑,以及一个小小的博物馆,里面最值得一看的是拉美西斯二世(Remses II)的一个12米长的雕像,除了腿部有损坏外,其余保存完好。

在博物馆闲逛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背着枪的警察在一个雕像旁向我招手。不明就里的我赶紧向他走去。谁知他开始连说带笔划地用简单的几个英文单词向我介绍起什么历史来。虽然我并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但还是点着头,嘴里“噢噢”着表示感兴趣。他更高兴了,“Photo,photo”地要同我一起拍照。我一看,嗯,同一埃及警察合影,还蛮有意思的,於是大声将格格喊来,用她的数码机拍了好几张。刚要温情地同亲爱的警察再见,只见他摊开双手:“Bakshishi。”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Bakshishi。”他坚持着。天哪,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小费!我急忙掏出一埃及磅给他。“No,两磅,一磅你,一磅她。”他还不依不饶。我又塞给他一磅,然后哭笑不得地逃走了。这是我第一次真正领教“巴克西西”(Bakshishi,重音在“西西”上,即小费的意思)。

到屋里去看拉美西斯二世的雕像。看着看着,总觉得他的微笑里似乎有那么一些嘲讽的意味。很希望有一些光线能照在雕像的脸上使之生动起来可以照相,但是很遗憾,没有。再一看,有两个管理人员百无聊赖地一坐一站地在那聊天,有了,把他们照进去作陪衬吧,我拿起相机就瞄了起来。不幸的是被发现了,他们立即坐正姿势,面带笑容以标准模特的形像对着我。虽然我对这摆姿很不以为然,但也没办法,就拍了几张。结果我们走到门口又被拦住了:“巴克西西!”唉唉,又领教了一回!

萨卡拉(Saqqara)的阶梯金字塔和红色金字塔(Red Pyramid)都可以说是古埃及最古老的金字塔。红色金字塔因其暗红色而得名,而阶梯金字塔则因具体显示建筑发展而著称。从阶梯金字塔上可以清晰地看出古代埃及人是怎样一步一步地提高他们筑造金字塔的技能的。在不断的矫正过程中,金字塔成了阶梯状。

在观赏红色金字塔时,我看见一个士兵靠着一匹骆驼,手上拿着一个小收音机在听着什么,我趋上前去问:“听音乐吗?”他赶紧正色说,“NO,”我再一听,原来是歌唱般的可兰经,不由得肃然起敬,点着头想离开。但士兵倒问了,“想同骆驼一起拍照吗?”我高兴了,“好呀好呀。”士兵殷勤地让骆驼跪下,把缰绳递到我手里。我不敢往上坐,胡乱地在旁边照了几张。然后,唉,我又看到了那一双摊开的手。得,入乡随俗吧!在以后的旅途中,“巴克西西”成为我们最常听到的一个词,我们的口袋里永远都装着许多一磅的零钱,而且不去听那些主动的讲解,因为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小费呀。

下午,我们回到开罗,终於来到了举世闻名,让我们梦魂萦绕的世界最大的胡夫金字塔群。不知有多少次从书中,画中看到过这古代七大奇迹中唯一尚存的大金字塔群,而今真的来到它的面前了。在下午阳光的照耀下,三座主要的大金字塔在茫茫的沙漠中极具沧桑感。呆呆地看着,心里的感慨感动加上丝丝的领悟一阵又一阵地涌上来。。。

古代埃及人认为当法老(国王)死了之后,他就变成了冥王奥赛里斯(Osiris),新法老则变成了天神赫鲁斯(Horus)。而日出日落的规律就象征着这种新旧交替的周期循环。古代埃及人还认为死去法老的一部分灵魂仍旧遗留在遗体上,如果遗体没有保存完好,这去世的法老就不能成为冥王,周期链就会由之而断,灾难就会降临到埃及。为了防止这种灾难的出现,每一个去世的法老都被制成木乃伊,而他在去世之后所需要的一切东西,例如太阳船(乘着它去冥界),金子,家具等,甚至是泥制奴隶都被陪葬在墓穴里。墓穴越来越重要,而金字塔也由此慢慢产生出来。我们同其他旅游者一样,沿着盗墓者开凿出来的路弯腰屈膝地进入金字塔(总觉得有些讽刺)。里面空气不太好,除了一个石棺外如今是一无所有,都被盗光了。但在里面可以感受到陵墓的巨大以及工程的精致。

胡夫金字塔群造于约四千五百多年以前,是古埃及第四朝代法老胡夫(Khufu)以及他的儿子(Khafre)和孙子(Menkaure)的陵墓。除了这三个大的金字塔以外,还有一些小的为王室其他成员的墓穴。其中最大的胡夫金字塔高达147米,必须要站在远处才能看到全貌。金字塔在建造上有许多未能解开的谜,其计算的精确让现代人百思不解。比如金字塔底座的四个角准确地指向正东正南正西正北,误差只有几厘米。单胡夫金字塔就用了大约二百三十万块砖,而平均每块砖的重量为2。5到15吨。据考证大约有二到三万的人用了约80年的时间才完成了这浩大的工程。难以想象的是在那远久的没有任何机械的年代,古代埃及人是怎么来搬动这些石块建造金字塔的呢?

在这伟岸的建筑下面,我们显得是多么的渺小。天慢慢地暗了下来,天上有着开罗不常有的浓云。我在想着,这世界上有多少东西是我们不知道,大概也永远没法知道的谜呢?

金字塔周围有一些当地人牵着骆驼在兜生意。“去骑一下骆驼吧”,我对自己说。骆驼极具沙漠风情的长长的脖子,温顺的眼睛,带笑的嘴吸引了我很长时间了,还一直没有真的去了了那骆驼情结呢。回头看看格格,她还在远处拿个小白大炮不知道在瞄着什么。不等她了,我自己一个人向骆驼队走去。“多少钱?”我直截了当地问围上来的四五个人。“50磅(注:一 美元等於6 - 7埃磅),”他们异口同声地说。我笑了一下:“不,20磅。”在出发之前早就做了许多调查研究啦,骗不了我的!“太少啦!”“40磅怎么样?”我止住他们的吵吵闹闹:“行还是不行?”他们停止了嚷嚷,有一个人牵着他的骆驼走了出来。

埃及骆驼是单峰骆驼,以前常纳闷这人是该坐在它的脖子上还是屁股上。现在弄清楚了,是驼峰上。他们弄一个架子放在驼峰上,前后还各有一个木桩子可以当把手。牧驼人把骆驼牵到有松软黄沙的地方,吆喝着让它跪下,把我的相机包及三角架一左一右放在两边的裢塔里,然后让我骑上骆驼。我抬脚试了一试,跪下的骆驼于我还是太高,上不去。“踩这儿。”牧驼人指着骆驼两边突出的肚子。我小心地踩踩,嗯,挺结实,於是很利落地坐上了骆驼。突然想起网上曾看到说骆驼起身时倾斜度很大,於是赶紧抓住前面的木桩子。果然,随着一声吆喝,骆驼的两条后腿兀地先站了起来。心中一声惊呼,我整个人向前倾去,要不是有所准备,一个前滚翻翻出去都有可能。还没稳住身体呢,那骆驼两前腿一挺也站了起来,我又向后倒去。还好我紧紧抓住了把手,没在前仰后合中掉下骆驼,可已经是吓出了一身汗了。惊魂甫定中,骆驼开始一摇一摆地走开了。我两手一前一后地抓着木桩,浑身紧绷,紧张得全身冒汗,可就是紧闭双唇一声不哼,我才不要小女子样呢!慢慢地,我开始习惯了骆驼的节奏,可以放开一只手了,可以看看四周了。其实骆驼走路是很稳的,要不怎么就叫沙漠之舟呢。想起同事告诉我的骆驼生气了会啐唾沫的传说,不由得一个人悄悄笑了。再看看牧驼人,好像有点落寂似地默默地走在旁边。刚刚他也想坐在骆驼上,可是我记起书上说的单身女子不要同牧驼人同骑一峰骆驼的警告,坚决地拒绝了,害他一路只好走着。想到这里,心里有些愧疚,问他:“你不高兴了吗?”他说:“没有。”我说:“别不高兴,我等会给你多点钱。”他果然笑了。。。

得意地骑着骆驼走了一圈回到原地,同另几个牧驼人会合。刚下来就看见格格也来了,也想骑骆驼。於是我再骑一次。格格不知就里,虽然有我坐在她身后,还是在骆驼站起的过程中吓得哇哇大叫,把另几个牧驼人笑得不行。其中一个牧驼人说:“你们应该分开来,同我们坐在一起,我保证你们不会害怕。”这家伙的英语挺不错的。看我们摇着头,他生气了: “嗨,你们不要往那方面去想,告诉你们 吧,我已经有三个老婆了,我早就烦透了女人了!”“什么!”我同格格一起大叫起来:“你有三个老婆?你怎么可以有三个老婆!”“为什么不可以?我第一个老婆脾气不好,我们离婚了。第二个也不好,不过没离婚,孩子我带,因为她没有钱。我现在同我第三个老婆住在一起。”这个坏东西,我们想,没离婚偷偷摸摸搞个外室,真是道德败坏。及至后来在白色沙漠上碰到二个埃及大学生,我们才知道这牧驼人倒也不是胡吹,因为埃及是允许一个男人娶最多到四个妻子的,只是法律规定家里的所以财产都必须平均分给每个妻子。女人呢?女人可以嫁四个老公吗?哎呀,忘了问了!

傍晚的余晖撒在骆驼和我们的身上。我们五个人骑着三峰骆驼,漫漫地聊着天,开心地嘻笑着,缓缓地朝狮身人面像方向走去。有一阵子我被这暖暖的光线和温馨的气氛所迷惑,恍惚中好像是他们的一份子,放完牧一起回家了。而且心里还有一种满足幸福的感觉。。。我将幻觉告诉格格,她说:“好吧,做他的妻子吧,第四,第五个。。。”我们笑成一堆。

太阳很低了,狮身人面像的脸已经罩在了淡淡的阴影里,可她抬起的头,凝视的神情依然打动了我的心。你在看什么呢?这样忧伤地已经看了几千年了。。。我的心慢慢地沉寂下来。

告别了金字塔后,我们就开始找饭店吃晚饭。因为兴奋了一天了,要犒劳犒劳自己。我们对借用了一整天的朋友的司机说:“找个好点的饭店我们一起吃饭吧。”於是他带我们来到一个傍着尼罗河的餐馆。餐馆内富丽堂皇,尼罗河上灯光妩媚,很有情调。餐馆里衣着笔挺的招待殷勤地将我们引到靠窗的位子坐下。坐下后我们发现他们只忙着招呼着我们,对司机视而不见,连椅子都没有给他一张。格格首先沉不住气了,指着司机对招待说:“他,同我们一起的。”招待“噢”了一声,搬了一张凳子打横在我们中间,但仍旧没有他的碗筷。怎么回事嘛!我们又说:“他要同我们一起吃饭!”招待才又添了一付碗筷过来。可是司机坐不住了,死活要走,要在车里等我们。看他浑身不自在的样子,我们也只好由他去了。事后我们同在开罗的朋友谈起这事,问为什么埃及有这样重的等级观念,他反问:“美国没有吗?难道BOY可以同主人在一起吃饭吗?”我大声地说:“美国没有!”但转念一想,也许呢?自己是没有富到那个程度而已,所以没有这个经历,没有这个概念。如果是比尔。盖茨呢?他一定会有私人司机的,而且,他大概也不会让司机同他一起吃饭的吧?等级观念还是到处都有的,人在根子里就是喜欢被区别对待的动物,美国也不会除外。只是在美国贫富差别不是那么大,一般的中产阶级雇不起私人司机,或其他一些私人服务,所以这种等级区分就不那么明显,而等级概念也就比较淡了。

我们决定当晚就乘火车去阿斯旺(ASWAN),然后去卢克索(LUXOR),再回开罗。时间宝贵,晚上也要利用。

阿斯旺(ASWAN)

开罗到阿斯旺大约14个小时车程,在司机的推荐下,我们买了二等车厢的票。可是一上车就后悔了。要说这二等车厢就象是国内的硬座票,二人一排,挺干净,没什么不好。问题是我们需要睡觉,这周围吵吵嚷嚷地都是埃及当地人,沿途上车下车的我们根本没可能闭眼。於是连坐都没坐下,格格就按照以往的经验,勇敢地去张罗着要补一等车票。幸运的她碰到一个当地大学生,带着她足足穿过九节车厢,来到一等车厢的乘警面前。乘警是一个英俊得无懈可击的年轻人,问明情况后说:“没问题,去一等车厢吧!”格格说:“多少钱呢?”车警说:“不要钱,”他深深的眼睛里满是笑意:“记住了,只是为你!”格格整个人酥了一半,傻笑着,半天才能挪动步子跟着大学生回到二等车厢来。

我们立即行动,向一等车厢转移。我们有箱子,相机包,三角架,在拥挤的车道里这九节车厢象是永远也走不到似的。好在大学生不顾已经是满头大汗,不顾已经来回走了一圈,坚持把我们一路送到了一等车厢。看着他满脸的汗水直往下滴,想到一路碰到的凡是帮忙的都要小费的经历,我们赶紧拿出二十磅塞给他,谁知大学生怎么都不肯要,而且还逃也似地同我们挥挥手回他的二等车厢了。噢,原来并不是每个帮助都是为了钱,原来,原来有些人忘我地帮助你只是源于他的纯真,他的善良,他的热情的心。我们有点难为情,但更是被深深地感动了,痴痴地看着大学生的背影,嘴里喃喃地说着我们才学不久的阿拉伯语:“秀可伦(谢谢)。。。”

一等车厢大约有三四节之多。为了找到能坐在一起的位子,我们一直走到了头,却意外地发现还有一节车厢,里面都是一间一间的单间,房间内面对面两排软椅子,可以坐六个人,也可以躺下睡觉。这是几等呢?我们互相问着。唉,折腾了近二个小时了,我们早已精疲力竭。管他呢,这里多好呀,可以躺下!我们找到一间空的,欢呼一声就占领了它。把相机包放在头顶上靠里的架子上,把衣服做一个枕头,把空调调好,我们一边一个躺下了。真舒服呀!不一会我们就双双进入了梦乡。

深夜里我们被一束手电光惊醒:查票的来了,不是那个英俊车警,是一个年岁较大的一脸严肃的:“喂喂,你们这是二等车厢票,怎么到这里来了,快回去!”什么!“我们得到同意的才到这一等车厢来的!”“不行不行,二等车厢必须坐在二等车厢里!”我们手中一点凭据都没有,但想想那九节车厢及吵闹的环境,我们怎么也不能轻易回去啊:“先生,”我诚恳地对车警说:“我这个朋友病了,病得很厉害,你看能不能让我们就留在这里呢?”我其实是没有撒谎,格格确实是病着,咳嗽得厉害。老乘警让步了:“好吧,但记住,到了卢克索必须回二等车厢!”“行行。。。”能赖多久就多久啦。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人来查票了,还不是同一个人。格格磨蹭着,也不起来,连眼也未睁,摸索着找票。那查票的不耐烦了:“行了行了,睡你们的吧。”走了!

在明晃晃的阳光照耀下我们终於全醒了,这时离终点站阿斯旺只有不到一小时了。想着赚到的便宜,我同格格开心地笑着。一直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这单间属於几等车厢。说一等吧,前面那三四节软座算几等呢?说是VIP吧,后来我们从卢克索回开罗时买的是一等车厢,但也被引导到这单间来。实在是搞不懂。。。

到阿斯旺已经是中午时分了。排除众拉客的包围,我们坚定不移地来到事先在网上调查好的旅馆。果然名不虚传,这家叫“快乐”(Happi)的旅馆很干净,房间里甚至还有冰箱,而且只要65埃磅一晚。我们一高兴,除了房间以外,还立即定了4个小时的帆船,以及明天一大早去阿布。辛贝尔的一天游。

乘船夫还没有到的功夫,我走出旅馆,沿街看看阿斯旺。阿斯旺看上去极象我们国内的一些农村小镇。唯一不同的是路上间或会有一二个圆圆的岗亭,里面是荷枪实弹的警察。不知他们到底在那干吗,不过我老是看见他们在那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差价-- 也没地方坐 -- 地聊着天。很想给警察拍拍照,但看了看他们吊在屁股上的真家伙,我硬是没敢。

街道很窄,也很乱很脏。路上跑着毛驴和马车,还有TAXI。一个独特的现象是沿街许多人在抽水烟。有的是坐在茶馆外面,一壶茶放在身边的小桌上,几个人一起喝茶抽烟聊着天。也有的就自个坐在家门口,悠闲自在的样子。据说这种水烟很淡,在埃及非常流行。还有出租烟壶的,换一个嘴子就行。后来我们在乘长途汽车的途中就见到同车的人下去租了烟壶过烟瘾的。这烟壶其实挺好看,有的被擦得铮亮。我每次给他们拍照时都煞有介事地上前比划着说喜欢他的烟具,从来没见过,真好看,想给它拍拍。於是我的模特都显得很高兴的样子。本来想买一个水烟壶带回来的,问价时开罗哈利利小市场的小贩们还以为来了二个女烟民,特兴奋。后来看看他们卖的都是玻璃的,不好带,就算了,真有点后悔。不过我到现在也没弄懂这烟壶的原理,烟丝装在那里呢?要不要火呢?唉,语言不通,也只能看看外表凑凑热闹罢了。

尼罗河上最出名的风景就是那零星地点缀在河面上的叫作“Felucca”的传统白色小帆船了,完全没有机械。我们二人租了一条船,有四小时的时间同它在一起。一开始我们还觉得风太小,担心动力不够。可当那三角帆升起来后,却是涨得鼓鼓的,非常饱满,非常激昂的样子。眯着眼往上看去,那尖尖的帆顶似乎直刺到太阳里去了,很是让人兴奋。而在夕阳时分,随着小船的微微摇动,听着水声,感受着河面的轻风,目送着太阳徐徐坠落,心里实在是会变得非常安静的。

为我们掌舵的是两个努比亚(Nubian)小伙子。努比亚人如今已经没有他们的家园了。在1971年阿斯旺大坝重新修建启用后,努比亚大多数的土地都被淹没了。四万多努比亚人迁徙到埃及,定居在“努比亚村”里。这两个小伙子每天要化在路上一个小时以上到阿斯旺来打工。我们曾见到他们开心地向着几条载有满满的人,类似小轮渡般的船只招手喊叫,一问,原来船上的人都是努比亚学生,下课回家了。我们的主舵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黑黑的,有着很卷的头发小伙子。他穿一件旧得有些透明的白色无领的确良长袖衬衫,露出精瘦的身体。他说他已经有21岁了。“有女朋友了吗?”我们问。他居然有些害羞,扭捏了一下说有了,她今年十六岁。“什么时候结婚呢?”“等赚足了钱。”“多少钱才够呢?”我们很好奇。“大概六千埃磅左右,这样我就可以搬出我父母的房子,自己住了。”他笑着说。小伙子很有主见,且一刻也不停,舱里舱外地忙着,或者又说又笑,再不然呢,就会轻声唱起歌来,一首很好听的,节奏常常重复的歌,以至于到最后我都可以跟着哼了。。。

乘坐帆船不仅可以领略尼罗河上的风光,还可以随时上岸,去游览一些古迹及博物馆。其中最大的是象岛(Elephantine Island ),还有阿斯旺博物馆和努比亚博物馆。这些都是可以轻松游玩的地方。轻松一点也好,因为明天我们早上三点就要起床,去阿布。辛贝尔了。

阿布。辛贝尔(Abu Simbel)是一定要跟团去的,当地的所有旅馆都会有推荐。 清晨三点我们就被电话叫醒,每人发一盒早餐,然后就见旅游车挨家挨户地把游客从各旅馆接出来,同其他一些旅游车集中在一起,由几部警车前后护送,一起前往阿布。辛贝尔。

阿布。辛贝尔又名拉美西斯二世神庙(Timple of Rameses II),是拉美西斯二世在位时所建。拉美西斯二世是我所说的去埃及必须要记住的三个人名中的第二个。这是一个好大喜功,但政绩菲然的法老,统治时期为古埃及的黄金时代。为了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他在各地建筑和扩建了许多神庙,最有名的就包括这阿布。辛贝尔神庙。

神庙建在山崖上,门口处有四尊著名的拉美西斯二世巨象,就象四个无以匹敌的勇士,俯瞰着尼罗河,警告着任何从南方来的敢於踏入法老领地的船只。神庙内有许多壁画,叙述着拉美西斯二世的战绩。最奇的是神庙最里面的那个圣堂,四个被崇拜的神祗靠墙坐者,等待着黎明的到来。每年的二月二十二日及十月二十二日,东方的第一束阳光就会越过尼罗河,穿过神庙,沿着柱廊直射在众神之上。在阿斯旺大坝重建时期,为了避免神庙被淹,由联合国集资,从1964年到1968年用了四年的时间,把神庙切成上千块,凭空拔高六十米再组装起来,却仍旧保持了阳光直入神庙的奇景,只是时间往前推了一天。

在拉美西斯二世神殿的旁边有一个较小的庙宇,是拉美西斯二世为他最宠爱的皇后娜法塔蕊(Nafertari)所造。娜法塔蕊是古埃及最美丽的皇后,也是拉美西斯二世五个皇后中最为世人所知的。在拉美西斯二世的雕像中,永远都有一个小女人站在他的脚边,那就是美丽的娜法塔蕊。一个对自己的战绩如此骄傲的法老会这样钟爱着一个女人,我不由对拉美西斯二世又增加了几分好感。。。娜法塔蕊的庙中也有许多壁画和浮雕,那些圆润的肚脐及永远只有一只乳房的优雅女人给人印象深刻。

在回程中,无缘无故地,我一直在想着一个问题:凶悍的个性是不是也应该是成功的必要因素之一?动物中的凶悍可以让胜利者拥有母兽,延续后代;人类中的凶悍好像可以让他的国家强大,傲视群雄。。。也许凶悍不是一个妥当的词,但勇猛好强也许真的应该融入我们谦卑的灵魂血液之中?

从阿布。辛贝尔回来我们就去阿斯旺大坝。大坝虽有名,但绝对是没什么好看的。大巴士停在那让大家休息,而我就拎着照相机四处溜哒。四周除了有几家卖旅游纪念品的小亭子外,还有一个警察站(或者说派出所?)。我见一个小伙子吊而郎当地坐在窗台上,而几扇大窗好像还有些格式感,於是偷偷拍了一张。刚要拍第二张,被他们发现了,走到窗前,招招手让我过去:“你不知道警察是不能拍的吗?”他们问。我装成糊里糊涂的样子问:“噢,是吗?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们似乎一下子被问住了:“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能拍的。”“可是,”我指指坐在窗台上的人,“他不是警察吧?他又没有穿制服。”他们笑了,“他是我们的头呢!”“我不信,”我看着他的娃娃脸,“你有枪吗?”他往腰里一摸,还真弄出一把小枪给我看了。我看他们挺友好,挺有兴趣聊天的样子,也不怕了,嘻皮笑脸地对他们说:“可是,我是因为觉得你们很英俊的,忍不住就拍啦!”话音未落,我抬手就又是一张。他们一怔,继而大笑起来,还互相拍了一下手:“You are good!”他们对我说。我乘他们大笑时又拍了二张,倒是不敢恋战,自找台阶地说:“嗯,够啦!”又说阿拉伯语:“秀可伦(谢谢)”然后得意洋洋地回车了,身后还传来他们开心的笑声。

在埃及到处有警察。自从1997年11月18日在卢可索(Luxor)发生了埃及极端分子对旅游者进行袭击,造成70人死亡事件后,以旅游为第一收入的埃及更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去稍微偏僻一点的地方都必须由警察护送。而且警察全部都是荷枪实弹的。我有时看着他们烂铁皮般的枪,老是怀疑是不是真的能开打。不过在埃及十几天,倒是从来没有听见过枪声,据说犯罪率很低,也许同宗教有关。。。埃及警察多,但收入非常低,最低的一个月只有一百埃磅左右(即15-16美金)。这样想想,有些警察要小费倒也有点情有可原了。

出了大坝我们顺道去菲利神庙(Temple of Philea),它主要是祭奠大地之母爱西斯(Isis)的。更有意思的是由於阿斯旺水坝的兴建让水位上升,这个神庙是原封不动地从另一个岛搬过来的,并使之上升了二十米。菲利神庙里有古埃及神庙的全部元素,虽然不大,但也很值得一去。

去菲利神庙要乘小船到岛上,我们一个大巴士上的人自动聚在一起,凑钱租船一起走。我们的车上除了二个日本女孩和我们二个中国人以外,几乎清一色的是欧洲的俊男美女,身材高大,肤色健康,而且都非常年轻。大家一路过来十分和谐。我们在途中常常遇到一些大概只有十几二十岁的象我们一样的自助旅游者,有一次还碰到一个单身旅游的只有二十二岁的日本女孩,她已经一路玩了好几个国家了(包括中国西藏),吃住都非常简单。对这些不怕辛苦,非常独立且求充满了求知欲的大孩子我们真的是很佩服。真的,怕什么呢?越是不知道的地方就越吸引人呀,只要你事先做好准备,有合乎逻辑的脑子,到哪都可以的,更何况是这些拥有悠悠文化,长长历史的地方,有多少东西可以看,可以了解,可以体会,可以学,可以铭记的呀!

因为起来得早,虽然已经有了许多活动,但时间好像还不太晚,尤其是傍晚的黄金时分还没想好到哪去呢。赶紧翻我们此行的宝贝,孤独星球出版社的“埃及”来查在阿斯旺还有什么可以看的。结果发现当地人的一片坟地。想起Felix,Forgetme还有老树等拍的一些很深沉的墓地片子,不由得挽袖掳胳膊地兴奋起来。按图索骥过去,墓地有门,有几个人散坐在那抽烟。想着这是个不同的地方,脚步不由得迟疑起来,不知人家允不允许,欢迎不欢迎陌生人的到来。谁知那里早有人站起迎了过来,并殷勤地带着我们参观。这是一个年代混合的墓地群,有些圆顶的泥砖砌起的建筑物形状奇特,是近代南部埃及人的墓地式样。而更多的是现代人的墓地,长方形的很简单。

光线是极好的,可是也许自己不是那么一个“深沉”的人,这沧桑感就是上不来。跟着我们的人倒老是不远不近地相随着。得,就把他也照进去吧。可他只要一看见我的镜头朝向他,一定是直起背,昂起头,姿势僵硬地作高瞻远瞩状,弄得我特泄气。明拍暗抓好歹弄了几张,也算是不辜负这光线了。后来我们才知道这老跟着我们的人原来是这墓地的主人。我对着他嚷嚷着:“嗨,你是有钱的呀,那干吗追着我们讨小费?这几块钱有什么意思嘛!”他笑着不置一词,然后又带我们去门口看两间屋子里供着的阿蒙神。这神龛同碑都很有点意思,只可惜这时天已经黑了,只能抱憾而归。

吃完晚饭我们去逛市场准备带点东西在去卢克索的路上吃。埃及的水果很多而且便宜。我们根据网上得来的经验,挺好玩地同一个卖柑桔的小贩讨价还价斗着气,闹得不可开交。最后小贩气乎乎地按照我们的要价卖给了我们,一边往塑料袋里装柑桔,一边问:“你们是哪里来的?”我们矫情地说:“你看呢?”他说:“我看你们是从非洲中部的那个国家来的,就是那个最穷最穷的,经常没饭吃的国家,噢,叫埃塞俄比亚。”我们一惊之后笑晕了,同时想,糟了,是不是杀价杀得太狠了,让人家气成这样,可这都是按照网上说的杀一半价的原则做的呀。又想,你不高兴完全可以不卖那个价给我们呀,真是的,又要卖,又要气!不过从此以后,我们俩就达成了一条协议:凡是要买东西讨价还价的,就说是美国人,或者被认为是日本人而默认,绝对不说是中国人。。。:D

晚上我们就乘火车离开阿斯旺去卢克索(Luxor)。火车很空,旅游者自动地坐在了一起。出门在外时,人们都变得开朗了,活泼了,话多了。那些曾经困扰着我们的东西都被甩到了脑后,取而代之的是敞开的心扉,以及对文化,历史,自然倾注的热情与热爱。我是多么喜欢这种感觉呵。

卢克索(Luxor)

三小时后我们就到了卢克索。火车站照例是很多拉游客的小贩。我们算了算身上的钱,好像兑换的埃磅不太够了,於是决定找个低预算的旅馆。在书上发现了一个离火车站很近的,我们胸有成竹地推开所有上来兜售的人向前走去。只有一个兜售者契而不舍地跟着我们,再三再四地要求我们一定去他的旅馆看看。等他说出他旅馆的名字后,我们大吃一惊地发现原来那就是我们要找的旅馆。交换了一下眼光,我们很沉着地决定不告诉他我们要找的旅馆就是他的以便杀价:“哎呀,你这样固执,那好吧,你的旅馆多少钱一晚上?”那人脸上立即发光:“35LE(埃磅)。”咦,那就是书上说的价钱呀!嗯,碰上一个诚实的人。“30LE吧,”我们老练地还着价。“OK,OK!”那人一副深怕我们去“那家”的样子,一口答应下来,把心中窃喜的我们领进了旅馆。“要加早饭吗?一人十埃磅。”“什么?太贵啦,不要!”经过一番争议,我们以35埃磅一晚加早餐成交。得意之下,我们拿出护照让他去复印(每家旅馆都一定要护照才给办住宿),且一下就付了两晚的钱。等到一切都安定下来我们才发现厕所是三个房间共用的。赶紧查书,不带厕所的房间应该25埃磅!嗨,争了半天,原来我们一点便宜也没赚到啊!这狡猾的奸商!我们悻悻地骂着,无可奈何地住下了。好在还算干净,就是临窗太吵,有睡在露天大马路上的感觉,一点没隔音。但因疲惫已极,倒也碰上枕头就睡着了。

在卢克索第一天的行程是卢克索神庙,卡纳克神庙,然后晚上再回卢克索神庙去看灯光中的夜景。

卡纳克神庙是古埃及最最重要的敬拜神的殿堂,是任何一个想要了解古埃及文化历史的人都不能错过的地方。卡纳克不是一个简单的神殿,它是一个集圣殿,偏亭,厅门,圆形大柱以及方尖碑等为一体的敬拜神以及宣扬法老的丰功伟绩的地方。在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超尺寸的巨大,每一块石头都有着重要的历史信息。卡纳克神庙不是一个朝代建立起来的,在古埃及底斯比(即后来的卢克索)权力时期,它被历届的法老建造,拆除,重建,扩建,装修长达一千五百年之久。它被古埃及人称为是“最完美的地方”,而我们则可以在这里找到许多有影响力的法老的痕迹。

要想用文字来叙述卡纳克神庙几乎是不可能的。这里借用一下十九世纪作家,艺术家艾米里。爱德华(Amelia Edwards)在游历了神庙之后的简洁描述:“这是一个常常被人们所描绘的地方,但所有的文字或图像同卡纳克相比都显得那么苍白暗淡,相形见绌。。。这些建筑是那么的宏伟,影响是那么的深远。在它们的面前,我们只能感到语塞,感到自己的渺小以及无能。它是太完美,太无以伦比了。”

一批又一批的游客从世界各地而来,多数是跟着旅行团。我们的耳边充斥着各种语言的解说。好在我们留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给卡纳克,所以我们可以边翻书边对照着看。但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实在是忙不过来。后来我们就蹭到别个旅行团边上,如果是讲英语的,就停在哪里偷听(遗憾的是能讲纯正英语的当地导游很少,多数带有很重的口音,听得我们吃力得要命。)。卡纳克的一切都让人对古埃及人肃然起敬。但是它太宏大了,就象爱德华说的,要转达它的伟大实在太难。我只能拍点小景。。。

我们把一早一晚的时间留给了卢克索神庙(Luxor Temple)。卢克索神庙祭祀的是古底比斯的三位主神Amun(阿蒙),他的妻子Mut以及他们的儿子月神Knons。神庙是新王国时期Amenhotep三世在女王Hatshepsut所造神殿的旧址上重建起来的。 在图坦卡门时代以及拉美西斯时代,神庙多次扩建。在神庙大门外还可以看到一支方尖碑(Obelisk)。方尖碑本来是一对,但另一支在1819年被赠送给了法国,如今立在了巴黎协和广场。

在卢克索神庙的正对面有一条长长的大道,两边各有一排间隔两米的狮身人面像。这狮身人面像大道本来一直通到三公里以外的卡纳克神庙,如今大部分都已经被卢克索城市所覆盖,只剩下目前的一百来米了。但是可以想象当时的气势是多么的宏大。

我们上午去了神庙,晚上天黑之后拿着票根又去。神庙里的灯都点了起来。在灯光下,那些壁画,那些雕塑明明暗暗,影影憧憧地增添了许多意味。我们拿着三角架,俨然一副大摄影师的模样,在众人或好奇或诧异或尊敬的目光中一本正经地忙忽着。反正他们也看不到我们的片子,我们在拍片及注视中得到了很大的满足。只可惜我们太贪恋那天晚餐的美味,出来得晚了,只有不到一小时的时间,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意犹未尽地被警察赶了出来。

不能不说一下,在卢克索另一个美好的回忆就是清脆的马蹄声了。在卢克索,马车同出租车同一个价钱,我们常常坐着它到处跑。尤其不能忘记的是这天晚上吃完饭去二访卢克索神庙的时候,我们乘上了一辆快乐的马车。车上有一个小喇叭,很响地播放着一种音律向上旋的阿拉伯语的快乐歌曲。车夫是个极开朗的人,都不怎么讲价钱,好像他就是喜欢驾着他的马车听着音乐逛街,我们只是顺便带着似的。。。我们放下车蓬,让晚风轻轻地拂着脸,吹动着头发。眼前晃动的是包着头巾的车夫,半弯的马鞭。耳边听着的是和着音乐的“的的”马蹄声。我们的心随着马车的节奏跳动着,在清爽的夜色里沿着尼罗河留下了一路的快乐。

还得讲讲吃饭。在埃及吃饭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因为很便宜。一开始我们吃街边小吃。我们吃过埃及三明治,里面夹的碎羊肉都是现烤现卖,非常香。还吃过炸鱼及一种很酸的沙拉。后来我们还非要到一个真正的当地人餐馆去吃本地人吃的可谢利(kushari)。这是一种由面条,米饭,通心粉,扁豆及洋葱混合起来的食物,加上一些佐料。小餐厅的人们都很奇怪我们会到这种地方来。很遗憾的是我们确实吃不惯,而且餐馆的卫生状况也让人很为不安。所以略略尝了一下就抱歉地离开了。从此以后我们改变了吃饭的方向,专门在书上找那些好的餐馆去吃。一顿上好的两人全餐也不过80-90埃磅,折合起来仅十来美金,在美国也就一顿快餐的价钱,何乐而不为?我最喜欢吃的是可罢巴(Karbab)了,烤羊肉,一点也不膻,非常好吃。鸽子在埃及的餐馆里也很普遍,有烤鸽子,也有鸽子里塞着饭或调料烧的。但因为不太习惯吃鸽子,所以没怎么吃。还有一种叫Fuul的豆子泥在埃及很普遍,想着土豆泥的味道我迫不及待点了一客,结果同想象的大相径庭,主要是比较酸,吃不上口。埃及人的汤都挺好喝,有些挺象西方的蛤蜊浓汤,是我们从不错过的。而米饭则很象墨西哥人的作法,加了调料,有点咸味,也很不错。最后我们还发现了一种茶,泡出来是玫瑰红色,很酸,得加许多的糖进去,但吃上去就象是以前在国内吃的酸莓汤,很让人印象深刻,成为我们每顿必点的餐后茶。因为想着每天要辛苦奔波,所以大吃大喝之下倒也不觉得内疚,相反的,大快朵颐给我们带来多么大的乐趣呀!

从新王国时代开始,法老们慢慢舍弃了孟菲斯作为他们死后的埋葬之地,同时也舍弃了金字塔的墓地形式。取而代之的,是在底比斯地带建造他们的墓陵。为防止墓室被盗, 法老们多选择背靠悬崖的偏僻山谷来建造他们的地下陵墓。这些地下陵墓非常隐密,很难被发现,所以也较少被盗。一般来说一个陵墓需要六年的时间完成,都是由下一届新法老完成的。陵墓也有一定的格式,总体来说是三个走廊,一个厅,在尽头是一个陷下去的棺室。这些地处如今的卢克索西岸的地下陵墓被统称为帝王谷及皇后谷。

我们准备用一天的时间来访问帝王谷,皇后谷以及哈西帕苏(Hatshipsut)庙。可是早晨一睁开眼就不由得大声叫苦,因为时钟已经指向了7点三十分。完了,这娜珐塔蕊(Nafertari)的陵墓是没指望了。前面已经说过,娜珐塔蕊是拉美西斯大帝最宠爱的皇后,而她的陵墓里面则充满了美丽的描绘着爱情的壁画。可是因为人类的呼吸,气味都会损害壁画,为了保护这艺术珍品,每天只有一百五十个游客被允许参观,陵墓里任何时间不能超过十五人,每个人所待的时间不得超过十分钟。正因为如此,要看娜珐塔蕊陵墓必须在早晨六点以前到,半小时之内票子就会全部卖完。现在好了,完全没戏了,我们俩大眼瞪小眼地傻了。唯一能自我安慰的是陵墓里不能拍照,而且它的票价也异乎寻常地贵,要一百埃磅(后来才知道如今所有的陵墓都不能拍照了!)。

我们包租了一天的车。现在去西岸已经用不着乘摆渡船了,路已完全修好,一会儿就到了。我们先来到帝王谷,这里有六十二个陵墓。可是我们事先化时间选好要看的陵墓号码到时候完全没有用,因为大部分的陵墓都不开,只能有什么看什么了。一张票可以看三个墓,每看一个那守门人就将票撕去一角。也不知怎么搞的有几次在谈笑中那票角没被撕去,所以我们就在得了便宜的欢喜中一张票看了六个,差不多看完了所有开放的陵墓!

要看陵墓内的壁画一定要知道一些古埃及时代的神话与传说。在壁画里经常出现的神祗有奥塞瑞斯(Osiris),是冥界之神,那手持问号拐杖的便是。另一个是爱西斯(Isis),奥塞瑞斯的妹妹及妻子,大地之母,特征是头上戴有王座或牛角的皇冠。相传奥塞瑞斯曾经是大地之神,在他远游四方教导人民如何耕种的时期,他的弟弟Seth谋杀了他,并肢解了他的尸体丢进了尼罗河里。是爱西斯历尽千辛万苦把所有的身体碎片全部找到并使之复活。从此爱西斯成为埃及最被爱戴的女神。贺鲁斯(Horus),是奥塞瑞斯同爱西斯的儿子,是太阳之神,常以人身鹰头的形像出现。还有一个可爱的女神是哈苏尔(Hathor),总是以头上戴着太阳冠的美女形像出现。她是爱情之神。只有知道了这些神,才能看出壁画的故事,从而更深地了解古埃及的文化与艺术。

在我们去的帝王谷六个陵墓中,我认为比较好看的是Remeses III(11号),Sethnakht(14号) 以及RemesesVI(6号)。墓穴比较大,壁画保存比较完整,而且颜色鲜艳。在这些墓穴的墙上甚至天花板上,都有着极美的壁画及象形文字,叙述着当时的日常生活以及神话传说。特别是拉美西斯三世的墓穴,很是豪华,墓道很长,壁画精美。我们常常呆看着这些壁画觉得不可思议。三千多年了呀,虽然墙壁已经破败,但壁画的颜色仍是那么鲜艳,那么生动(据说当时的人们将蛋清及蜂蜜调在了颜料里所以不会褪色)。壁画的美丽依然能让人喘不过气来。给我印象深刻的还有同壁画相映成辉的象形文字,非常艺术,很有点象我国古代的篆体。而且他们的象形文字比我们的还早,至少有五千年的历史了。在壁画前待久了,看的故事多了,有时还真有点时光倒流的感觉。历史同传说缠在一起,恍恍然中好像身处另一个极不真实的世界。。。

然后我们去皇后谷去看皇后们的陵墓。除了我们没缘看到的娜珐塔蕊墓穴外,皇后谷最值得一看的是第55号墓。这是拉美西斯三世九岁儿子的墓。墓穴的壁画描绘的都是当父亲的如何带着儿子拜见各路神仙,并指导儿子成为法老的故事,非常动人。壁画里还描绘了拉美西斯三世领着儿子来到死亡之神面前,而后者则受托把年轻的王子带去冥府通道的入口处,一种分别的哀伤让人唏嘘。在九岁王子去世的时候,他的母亲正怀着身孕,因为悲痛而不幸流产。一个五个月大的胎儿木乃伊也被放置在墓穴的一角,陪伴着它的哥哥。

看完了帝王谷及皇后谷,我们去看女王哈西帕苏(Hatshepsut)的神庙。哈西帕苏是我所讲的去埃及一定要知道的三个人名中的最后一个,她是埃及的武则天。

哈西帕苏是古埃及历史上第一个女法老。她是十八王朝法老图斯摩西斯一世的女儿。一世死后图斯摩西斯二世(Tuthmoses II)登基。按照古埃及的皇家惯例,登基的法老必须娶他父亲的最大的女儿为妻,是以哈西帕苏嫁给了她的同父异母哥哥成为了皇后。可是图斯摩西斯二世在位仅三,四年就去世了,留下同另一皇后所生的年幼的儿子图斯摩西斯三世(Tuthmoses III)。哈西帕苏一开始还以摄政王的身份辅助着她的侄子/继子,然而三年之后,她就自命为法老并赢得了阿蒙憎侣阶层的支持。

哈西帕苏是一个能干的,非常聪明的女法老。她停止了对外战争,致力于国家建设。而最著名的政绩是派遣远征队去邻国发展贸易并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带回来许多没药树苗,金子,象牙,动物皮毛以及香水等等。在她在位的二十二年中埃及经济繁荣,国富民安。哈西帕苏给自己选的神庙也非常不同一般。神庙座落于群山环绕之中,正对着太阳升起的东方。神庙之前有一道长长的石阶,这在其他神庙里是从来没有见过的。神庙进口处有一些女王的雕像,脸上都有些红红的颜色。神庙里的墙上绘有远征贸易的故事。遗憾的是出于对哈西帕苏的怨恨及妒忌,图斯摩西斯三世在女王去世,自己重新得到应有的权力之后下令将所有哈西帕苏的雕像统统打碎。所以我们今天能看见的女王完整雕像很少。

我有点不明白的是在三千五百多年之前,一个绝对应该是男人天下的社会怎么能容忍一个女人来执政呢?查了一些资料才知道,原来在古埃及,妇女享有的合法权益及自由度远远要比同时期的其他国家比如古希腊等来得多。在古埃及,妇女可以拥有自己的个人财产,可以拥有官员职务,可以继承父母及丈夫的财产,甚至还可以上法庭争取自己的权益。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中才有可能出现哈西帕苏这样的女王,虽然平时她还是喜欢穿男式法老服,在雕像中装上假胡须。我更喜欢古埃及了。用不着一波又一波的妇女解放运动(Women’s movement),用不着“妇女能顶半边天”的伟大号召,那古埃及人早就知道怎么对他们的女人好了!

从卢克索西岸回到东岸后,虽然天已经黑了,但离我们要回开罗的火车出发时间还有一段时间,於是我们来到了卢克索博物馆。卢克索博物馆的规模当然比开罗的小多了,但是里面有许多精品,收集的古物很精致,很完整,布置得也非常好。展物中以雕像为主,其中包括著名的异端法老Akhenaten的头像雕塑,以及从Karnak他的神庙里运来的一面墙(Talatet Wall)。除此之外,也有一些绘着彩色人像的木乃伊棺。非常值得一看。在参观中我常常从心底里佩服古埃及人的艺术造诣。我虽然没有学过绘画或雕塑,却也能看出那些雕塑骨胳肌肉非常匀称,比例十分协调,充满魅力让人叹为观止。还有一个感觉就是古埃及人是很好看的。那些刻在棺上的人脸都是长眉大眼高鼻,嘴唇轮廓清晰。而根据古埃及人的说法,死者的灵魂是要根据棺上的人像才能找到他自己的身体得以永生的,所以画像一定得同死者非常象。还有我到现在也不大清楚的是古埃及人到底是哪个人种。白人?黑人?阿拉伯人?问了一些人,也不甚清楚,也许就称作法老人吧。

让人郁闷的是博物馆里不仅不能用闪光灯,连三角架也不能用。我一生气就同工作人员理论了半天,告诉他们直截了当地写上“不能拍照”就行了,因为根本没办法拍嘛!他们态度倒挺好,频频点头表示理解,但规矩是不能改的!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打的回到旅馆。在埃及最烦人的可以说是讨价还价了。每次叫出租车都象是要吵一番架,争来争去的。说起来也没几块钱,但有些人实在是不诚实,不忠厚。本地人只要二到三埃磅的,对我们一定是叫到十磅以上,甚至二十磅,让人气愤。於是不想让步,不想被当成傻瓜。好在我的搭档是有点“格格”脾气的,一语不合,她老人家掉头就走。倒是让他们跟在后面叫着降价啦!后来我们也摸清了行情,在阿斯旺卢克索市内一律不超过五磅,在开罗不超过八磅。奇怪的是一旦价钱讲好,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司机们一般都会变得和善起来,会同你聊天,好像几分钟前的针锋相对完全没发生似的。大概对他们来讲,面赤耳红的讨价还价只是必经之程序,一点都不影响他们的情绪的。

在卢克索的最后一天也是2003年的最后一天。回到旅馆后略略收拾一下,婉拒了旅馆老板的晚会派对邀请,我们就乘上了回开罗的火车。在沉沉的睡梦中,2003年悄悄地离去了,而2004年则伴着火车的节奏在清晨来到了我们的面前。。。

又回开罗

我们在2004年的第一天回到了开罗。可是开罗一点也不象我们想象的那样有节日欢乐的气氛。原来占埃及人口百分之九十的阿拉伯人今年的新年是一月七日,他们不过一月一日的西方年。根据在旅途中认识的埃及大学生的来信解释,穆斯林的日历是根据月亮的起落而不是太阳。而每个月的第一天到底在哪天是很难事先预测的。穆斯林的学者们必须“走出去看月亮以决定哪天是下个月的开始”。当然现在大家平时还是用的是西方日历,只有在重大的宗教节日时才用穆斯林日历,尤其是九月的斋月,到时候整个穆斯林世界的人都会等待着宣布九月一日是哪一天,以开始一个月的斋戒。大概就同我们的农历一样,平时也不用的,只有在过年时才用。不过他们每个月都要出去看月亮好像是太麻烦了一点点。

既然没有节日活动,我们就去看清真寺。开罗号称是千塔之城,它的清真寺群绝对是非同小可的,被列为世界重点保护文物之一。开罗的清真寺气势很大很古老,那些尖塔及大圆顶建筑极具阿拉伯风情,一定不能错过。其中穆罕默德,阿里清真寺(Mohammed Ali Mosque)是最高的清真寺,建于1830年,用了二十七年的时间才完成。苏丹。胡赛因清真寺(Mosque of Sultan Hassan )是最能体现穆斯林建筑风格的清真寺。清真寺都有拱门,里面都很大很高,有很多大柱子, 屋顶及屋梁的雕刻绘画在灯光的衬托下极其华丽。地上铺有地毯,便于人们跪下祈祷,而男女是分开在两个不同的厅里祈祷的。在听经祈祷时间不允许参观,所以要去清真寺得避免星期五下午的时间。

我们早就知道去清真寺要注意穿着,露肩露腿都是不允许的。好在天气挺凉,我们都是一件毛衣加一条牛仔裤,包得挺好的。但走到门口还是被拦下了,因为女子的头发是不应该露在外面的,必须被包起来。接过一块大方巾,我左弄右弄的不晓得怎么包。这时有一个埃及大妈招手要我过去。拿着方巾,我乖乖地在大妈面前蹲下。大妈慈祥地微笑着,轻轻地帮我把头发都包了进去,还用表情说很好看。旁边好几个埃及女子都笑着看着,那一瞬间让我觉得特别的温暖亲切,有一种同家人在一起的感觉。接下来是得把鞋给脱了。好在我们好些中国人的家庭也有脱鞋的习惯,所以也没什么异议。就这样,包着头,赤着脚,我们在清真寺里面东张西望。

在不做祷告的时候,清真寺里就象一个大休息厅。有人在认真读经,有人在轻声聊天,有人仰面八叉地在睡大觉,更有一些学生一群一群地在复习功课。而在女子部里,拍照是不被欢迎的。特别是一些女学生,不仅自己不给拍,而且还监视着不让我们给其他人拍。虽然心里特想拍那些极有特色的场景,但既然她们这样反感,也只能忍着啦!

在阿拉伯世界里,宗教的影响是巨大的。第二天是星期五,我们在外逛街的时候,无意中撞上了一次室外的大型祷告。在大约十五分钟里,周围所有的活动都停止了。人们,包括行人,餐馆的跑堂,街边的小贩,统统都出来参加祷告。高音喇叭里传出激昂的宣教声。人们闭着眼睛,头微上仰,双手掌心向上摊开(有时还会举至眼前),跟着经文无声地喃喃地说着什么,然后随着广播低头,弯腰,跪下,最后匍伏到地。他们是那样完全地沉浸在他们的宗教里。我虽然不懂他们的教义,但还是被他们的虔诚深深打动,而且就在那一刻体会到了什么是一呼百应。我的手把相机包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不知该不该拍。因为一是不太想打搅这种气氛,二是怕人家看见可能会把我打死。犹豫了一会,终於拿了个长焦吊了几张,又在人家全部匍伏在地的时候冲出去用广角拍了一大片屁股,然后罪恶感成就感交织地逃回原地。

开罗这个城市本身就是非常有看头的。除了大家都知道的博物馆,金字塔以及清真寺以外,开罗老城也非常值得一去。老城主要是占埃及百分之十的基督教们(称为Coptic)居住的地方。那里有些教堂最早建造在四世纪,有许多具有基督教重要历史意义的遗迹。西方基督教游客是一定要去拜访的。老城的民居都是高墙小巷,很是杀菲林的地方(据说Felix曾在那里一天杀了八卷黑白)。我有一次在小巷里看见一个楼梯就往上走,结果发现几乎到了人家家里,赶紧顺着楼梯往回走,眼光一扫之下却看见在右手边斑驳的绿色木窗后面,有一个身着杏黄衫子的年轻女子正静静地看着我。我停在楼梯上,被这一景象给震住了,多么好看的一幅画!这个有着深深大眼的漂亮女子到也不太羞涩,看我停在那里,她微笑了。可是当我举起手中的相机问她:“PHOTO?”时,她却非常坚决地摇着头。我恳求般地再问了一次,她还是坚决地摇着头。我只能讪讪地离开了。那天我总是想着那个场景,很有点想再去看看,偷拍一张,但最终还是忍住,唉声叹气地走了。

开罗还有一个地方叫“死人城”,那是一个不欢迎游客去的地方。在那里,人们把去世的亲人埋在自己的屋子底下。就象地窖一样,进门处的砖地是可以掀起的,从那里把去世的亲人运到“地窖”的里端。随着人们的慢慢搬离,那里也就荒芜起来。除了一些很穷的穷人或老人,或者被雇的守墓人之外,如今已经不太有人住在那里了。

白色沙漠

在我们这次的埃及行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部分就是去访问在撒哈拉大沙漠边缘上的白色沙漠(White Desert)。也是偶然地,我们在“孤独星球-埃及”(The Lonely Planet - Egypt)一书上看到一张白沙漠的照片。那独特的景色引起我们极大的兴趣。我们立即着手查资料排行程,把它摆在了非去不可的位置上。事实证明我们的决定是太对了,这个行程是怎样地丰富了我们的埃及行,又怎样地留给了我们难以忘怀的经历啊!

当我们同在埃及的朋友打听包车去白沙漠的时候,他们犹疑地说,“真的要去吗?听说很贵的,要五千埃磅呢!”什么,这么贵?!“还不一定有呢。”帮我们一圈电话打下来,果然没什么结果。真邪门!我们还不信就找不到司机去呢。於是跑到出租司机堆里“悬赏”,找有四轮驱动车的司机。还真有了。激烈的讨价还价之下,他一千埃磅(约150美金)愿意跟我们走,第二天(一月二日)早上6:30同我们会合。可是到了清晨,我们全副武装,整装待发地在门口等了又等,那司机就是不来。再打电话过去,说不来了,因为出价太低。当然如果我们愿意提价的话,可以再打电话给他。“这可恶之极的奸商!”我们气愤极了,“太卑劣!”就是不去也不向他妥协呀!而且,我们还真不信这个邪了!回家!我们回到屋里,放下背包,拿出书来查看。一查之下,发现开罗每天都有去“法拉法拉”绿洲(Farafra Oasis)的长途汽车,清晨7点及傍晚7点各一班次。而白沙漠离法拉法拉只有二十公里,当地也有去白沙漠的服务。就这么走吧,我们决定着,有什么好怕的!早上那一班车是来不及了,就晚上走吧!我们立即向汽车站赶去,还好上帝保佑居然还有票,还是空调车,而且只要二十七埃磅!兴奋地买好票,我们一分钟也不浪费地逛老城去也!

到了下午,我那同格格的感冒细菌抵抗了整整十天的身体终於挺不住了,我开始发起烧来,身上也阵阵发冷(格格从洛杉矶开始就发烧有热度,后来又开始咳嗽)。晚上临行之前,我们的朋友看着我烧得通红的脸非常的担心。可是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的脚步,我们的行程了。我吃了足够剂量的药上了长途车,除了偶然一闪而过的念头:“会不会死在沙漠里啊?”我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很有信心。裹着羽绒服,我准备在车上大睡一觉:要开八到十个小时呢!

车上都是埃及本地人,只有我们二个是游客。放行李的车肚子里面都是些大麻袋什么的,我的小红箱一下子就沾满了黄色的泥土。因为要去的地方很荒凉,而我们对之又所知甚少,心中总还是有些忐忑不安,老想问人,但没人会说英语。到了车快开的时候,晃上来的两个有别于他人的年轻人让我们眼睛一亮。格格上去一问,果然是两个埃及大学生,一个叫阿明,一个叫阿曼德,会说很好的英语。他们是乘寒假去西部绿洲(Western Oases,由五个绿洲组成)探险,法拉法拉绿洲是他们的第一站。这下好啦,有依靠啦!看着他们年轻诚实有教养的脸我们凭本能知道他们可以信赖。宽慰之余,我沉沉睡去。。。

半夜二点,汽车提前到了法拉法拉。就我们四个人被丢在了路边。环顾四周,一片漆黑,没有车站室,也没有人,而且沙漠的夜里其寒无比。我们俩这时是一筹莫展,一点方向都没有。虽然手中有书,但我们忽略了车是深夜到达,东南西北也分不清。幸好有阿明和阿曼德,他们象是知道旅馆所在地似的向左边走去。我们冷得语不成声,象抓救命稻草一样跟在他们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我由於病着,更是飘飘忽忽,甚至有些神志不清的感觉,而身上还背着相机包,手里拉着行李箱。幸好不太远旅馆就到了。一问,客房居然满了!一听之下我几欲昏倒,坐在厅里的沙发上起不来了。接下来我们又被告知他们的分店还有空,而且就在我们下车车站的对面。想到又要走出去,实在是不寒而栗。万般无奈之下来到旅馆门口,突然看见一辆带斗的卡车开着大光灯在我们面前停下来。车上下来的二个人同阿明略说几句,就问我们从哪里来。“中国。”我们说。他们手挥挥,就让我们上车。“什么人?”我们小声问,“警察,带我们去旅馆呢。”阿明说。唉呀呀,太好了,不要走路了,不会冷了!“就是把我们给卖了,只要那里有个暖和有床的房间,也就罢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在旅馆楼下我们用劲敲了很久的门才把工作人员弄醒。客房也很满,只有客厅及一个只有半截门的房间空着。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草草地用冰冷的水洗洗脸就在半开放的房里睡下了。不管怎样,我们已经安全地到了法拉法拉啦!

早上起来格格就去昨晚客满的那个旅馆(我们的总店)了解去白沙漠的行程,那是一个当地最有权威的去白沙漠的机构。谁知她一出去就拐错了弯,阴差阳错地去了另一个旅馆(绿洲上一共两个旅馆),拿回来一个五百埃磅的行程价格。觉着太贵,我们怂恿阿明及阿曼德去讲价。半天他们回来了,价格降到了三百五十磅。四人对分,嗨,我们两人才一百七十五磅,太便宜啦!我们的行程将从下午三点开始,在沙漠里过夜,第二天回来,听着就让人兴奋。看着时间还早,拿着相机我们就出去逛了。

法拉法拉(Farafra)是埃及西部绿洲群中最小最偏僻的一个,只有二千九百多的人口。据说在历史上他们曾经失去过同外界的联系,忘记了时间。后来只得派人骑马到别的绿洲去问才得以确定星期五祷告的时间。绿洲里只有一条主街,有长途汽车通过,有一间茶馆及一些简单的商店等等。绿洲里的民居全是泥坯房加木门,看上去陈旧破败。四周除了一些棕榈树外,远看一片苍茫。

我们的到来立即引起了人们的注意,首先是被孩子们围着。我给他们拍了点照片。后来我又被他们引着来到他们的家里,由有些害羞的妈妈陪着参观他们的家,弄得我挺感动的。其实他们的室内比外面看到的要好,都会有二三间房间,虽然有些暗,但挺整洁,甚至有一家还有两只沙发。但他们没有床,统统睡在地上。奇怪的是他们不养猪啊鸡鸭等等,所以还很干净。有一位妈妈还拿出一双织得厚厚的袜子给我看,可是我身上没有带钱包,只得婉拒了。时间有限,要不然的话我会去他们的茶馆里坐坐,只是不知道女人可不可以进去。

三点半我们准备出发去白沙漠。一共六人,正副二个司机,阿明,阿曼德还有我们。车子虽然也是四轮驱动,但却是破得不能再破了。司机们忙着把帐篷,毡子及锅子等等往车上搬,我们则一边最后一次清点着胶卷镜头一边看着太阳算着还有多少时间就是落日时分。破车终於大声响着出发了,也就只半个小时的样子,我们就看到了白沙漠那奇异的景色了。

很难用文字来形容那些因风化而千奇百怪的岩石。面对它们, 你的想象力可以象沙漠一样无边无际。它们或三五一群,或孤单单地独自一个,在无边无际的沙漠里静静地站着。也许风吹过时会激起它们的欢声笑语,也许晚霞来临时会让它们光彩照人。唉,我们到底能知道多少它们的秘密呢?

对喜欢拍照的人来说,这天是上帝赐给的难得的好天气。天上有云,且随着光线渐渐偏低而越来越红。我们拍完一个地点又赶另一个。在途中的时候我常常会被那美丽的景色惊得叫起来,恨不得立即跳下车拍。就这样我们两手不停地一直拍到天黑,什么发烧啦咳嗽啦早就忘啦,整个处于亢奋状态。

天终於黑透了。我们也疲倦了。不知什么时候司机们早就支好了帐篷,燃起了篝火。我们围着篝火坐下,这才知道司机们居然在火上还把米饭给做熟了。除此之外,还有一锅蕃茄土豆及其他素菜煮在一起的大杂烩。接过他们递过来的米饭,把菜浇在上面,哎呀,又热又香,好吃极啦!我没停顿地吃了一碗半,同两个小伙子吃得一样多,这才大大地舒了一口气。接下来,我们把毡子披在身上,又捧上司机刚煮开的茶,挨着篝火,看着一明一暗闪动的火苗,我们要聊天了,要听故事了。。。

我们首先急着想问的问题是:据说埃及人有近亲结婚的习惯。表哥对表妹有优先结婚权。换句话说,表妹要在表哥表示放弃娶她的意愿后,才能考虑同别人结婚。“是真的吗?”我们问着两个大学生。他们对看了一眼,嘻嘻笑起来,然后问:“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个的?”“别管啦,你只说有没有这个传统啦!”我们说。“有的,”他们回答,“虽然现在并不流行了,但乡村里还是有这种传统。”为什么?“阿曼德,你是学医的,你该知道近亲结婚有很多危害吧!”格格说。“是啊,可是,”阿曼德摊开双手,“这是一种传统习惯,没什么理由可讲的。”他又问,“你们中国呢,没有吗?”“没有!”我们异口同声地说,“以前可能会有,但现在是违法的,不允许。”想着好玩,我又问:“那你们呢?有表妹吗?”他们大笑了:“没有。”“女朋友呢?”“也没有。我二十一,他二十二。”阿明说。嗯,真是二个乖孩子,不打趣他们啦!

说到近亲结婚,在埃及还真是自古就有,特别是皇室,别说同父异母的兄妹,就是亲兄妹也会结婚,以保持皇室血统。更让人不能接受的是拉美西斯大帝的五个皇后中居然有三个是他的女儿!实在是让我的崇拜中夹杂进一些遗憾!因为近亲结婚的缘故,在历届的法老中,有好些是有残疾的,也有好些是早逝的。据说有些医科专家在一些法老的雕像中就能看出他们身负疾病。。。

我又问两个大学生:“刚刚你们说过埃及男人可以合法地娶四个妻子,那女人不开心了怎么办?可不可以离婚呢?”“也是可以的,不过离婚的女子日子是很不好过的,再嫁的可能性也很小,除非离婚时已经有人了或者有很好工作的很独立的女人。”啧啧,怎么当代女人倒不如古代时期风光了呢,那时还有女王呢!我咕囔着,好传统没延续,有害的倒留下了!

他们也有问题了:“你们明明从美国来,为什么老是说从中国来呢?”我们也笑了:“听说你们会讨厌美国人呀,不敢说。”“那也倒不一定,对美国人的看法是有的,但也不至於恨他们。。。”

时间在聊天中慢慢流去。两个大学生又提议起来走走,爬到大岩石上去看看。“据说在上面还可以打手机呢!去试试!”他们未泯的童心暴露无遗。

从岩石上下来,我们就准备休息了。每四个小时一粒药压着的,在兴奋中忘了的感冒发烧,这时又袭上身来。很累了,也倦了。看着阿明同阿曼德两人又要坐到石头顶上去看月亮,听着就浪漫,但于我们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在是否睡帐篷的问题上我们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傍着篝火露天而宿。床垫加上每人两条毡子,我们把自己裹得好好的。。。深夜里,我突然醒来。篝火已经熄了。就着月光,我很清晰地能看到小手表上的指针指在三点五分上。真静啊,真的,那是一种天籁之静,是我们在俗世里不能享有感受到的静。天上是一个极亮的月亮,被一个大大的圆圆的月晕包着。而无数的星星则在月晕的外面开始密密地散到了天边去。我们的周围,各种形状的,大大小小的,远远近近的石头在月光下发着幽幽的白光。我屏息敛声,转着眼睛,有好长时间不明白自己身处何地。多好呀!当我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心里突然充满了感激。

再一次醒来时天边已经有微红了。也不知那里来的劲,我一下就起来了。早晨的白沙漠又是另一番景象。虽然日出时被云挡住了,但那些散射性的云却被我逮了个正着。我一边拍着,一边想着老猫,Howard该是怎样地羡慕这奇景,心里很是得意。拍完日出临离开前我们又同大学生合影,同司机合影,一片温馨。同看古迹的经历感受完全不一样,但这同大自然的一次亲密接触却同样给我留下了终身难忘的印象。

破吉普紧赶慢赶地把我们在长途汽车到达法拉法拉之前送到车站。我们又好说歹说地把要陪我们等车的阿明同阿曼德劝走。接下来,两个无所事事的人在等车之余又在街上逛开了。周围还是那样:老人们坐在墙角晒太阳,小孩们赤着脚在沙地上跑来跑去。茶馆里有四五个人在抽烟,树荫下有二三个女人在聊天。他们看上去都那么悠闲自在。一瞬间,我羡慕起这种散漫的,与世无争的生活方式来了。是的,他们贫穷,他们闭塞,他们只是维持着最基本的生活。可是你不能说他们不快乐。哪里不是一样地生活呢?我们生活在世界科技最发达的美国硅谷地区,可是你敢讲你一定就比他们幸福吗?

长途汽车终於来了。我们还是赶紧上了车,去我们该去的地方。感慨只是感慨,幻想还是幻想。这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放掉已有的东西, 或者能拗得过现实的呢。。。

再回开罗

回到开罗,我们也不能免俗地去著名的“哈利利”小商品市场去买东西。不,不能说是免俗,应该说所有去开罗的人在离开前都应该去这个大名鼎鼎的地方,不仅仅是可以买东西,这一条又一条的窄巷子里充斥着浓郁的埃及平民文化。在这里小店是一家挨一家,什么都可以买到,不仅是游客,当地人也来这里买东西。不过作为一个外国人,你一定得有足够的能力能量来拳打脚踢地应付满天飞的宰客利刀。

我们最喜欢的东西是刻/画着古埃及美丽传说的金属盘子以及纸草画(Papyrus)。古色古香,很是好看。不过你得会选质量好的,还得会讲价。我们在哈利利里流连忘返,几次三番地进店出店得意地同小贩们玩着还价把戏,可是回到家里一算,还是被他们算计了去了!不过好些东西确实都让我们爱不释手。把纸草画送给同事朋友都被大大地欢迎呢!说起纸草画,又勾起我另一个疑问。我们中国的四大发明之一就是造纸术,可是古埃及的Papyrus比我们的四大发明还要早很多呢,这怎么说呢?也许是因为我们的造纸术已经能够产生纸浆了,是真正的“术”,而古埃及的Papyrus是从植物制作而来,不能再生产,还是比较低级的纸吧?

心满意足地买了好些东西,我们晚上又去法老船夜游尼罗河。这是同我们整个行程风格迥异的一次活动。船上富丽堂皇,人们衣着光鲜,桌上杯盏交错。除了应有尽有的自助餐外,还有各种表演,以及艳丽舞娘的肚皮舞。我们喝着葡萄酒,喷红着脸,享受着到位服务。可穿行在这浮华的环境中,总感觉好像是在看一场肤浅的电影,一个夸张的情节,所不同的只是我们也身在其中而已。直到最后我们拿着酒杯来到了甲板上,在尼罗河吹来的阵阵晚风的安抚下,浮躁的心才慢慢踏实下来。尼罗河上有轻轻的浪声,好像在证明着不管世事如何变迁,它都是这样,荣辱不惊地流淌着。。。

在埃及的最后一天我们决定去“法老村”总结性地玩一下。法老村是模拟古埃及生活环境所建的一个类似我国“大观园”之类的游览区,加上很多展览馆,本来应该是没什么意思的。但幸运的是我们碰上了一队快乐的印尼青年团,由一个一半埃及一半中国血统的,会说很奇怪的中文的导游带着。我们一同他们说上话,听他们互相叫着“哈比比”(阿拉伯语“亲爱的”)之后,就立即谢绝了指派来的英文导游,上了他们的船,跟着他们走了。这个行程等於把在埃及的所见所闻统统整理了一遍,再现了许多雕塑,方尖碑,壁画,象形文字,而我们又重温了古墓的结构,金字塔的建造,木乃伊的制作;还有法老们的名字同他们的女人他们的丰功伟绩又一一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除此之外,我们还了解了埃及同以色列的七次战争以及他们之间不可化解的宿怨,还有人们对被刺总统萨达特的复杂感情。很有收获。

要离开埃及了。我们依依地走在开罗的大街上,看到的却是一排排的露着钢筋的未封顶建筑,它们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非常的破败。曾经对这奇怪的现象发过疑问,得到的回答是:1,房子未封顶就表明建筑还未完成,而未完成的建筑是不需要交税的。2,一个儿子需要一层房,万一又有一个儿子出世呢,还可以再造上去。。。想着古埃及那些伟大的不朽的建筑,再看着眼前这些丑陋的房屋,不由得喃喃自语道:这身负艺术之源盛名的埃及怎么就这样邋遢了呢?

其实对现在的埃及人是否是古埃及人的传人,世界上一直有着争论。持否定说的主要根据是埃及历史上有两千多年是断层,是由外国人统治的。注意,不是占领是统治。拉美西斯三世之后,古埃及帝国大厦终於倒塌,埃及依次被来自利比亚,古希腊,古罗马,阿拉伯半岛,土耳其,法国,英国等国家的人占领统治。其中大家所熟悉的由美国影星依丽莎白。泰勒主演的“埃及艳后”就是发生在古希腊统治埃及时期为阻止古罗马人入侵,埃及艳后嫁来嫁去的故事。一直到1956年,埃及才宣布独立,结束了外国人长达两千多年的统治。在这两千多年的历史断层里,埃及的人种,文化,宗教都因人口迁移发生了太大的变化。埃及人还是古埃及人的传人吗?争论还在继续中。。。

要带回去的东西让我们把箱子压了又压。可是我知道装进我脑子里的东西比这些要多得多。从旅程前强迫自己看有关埃及的书,到在途中有空就抓本埃及书来看,再到回美国后变成对任何有关埃及的东西都感兴趣。。。我知道埃及已经不仅仅局限于一个旅游景点了。。。埃及这个名字,就这样照亮了我这一段的生活。。。

结束语

今天是“走埃及”的最后一贴了。每天晚上坐下来写一点,不知不觉地,已经贴了40张照片了。谢谢大家的耐心,也谢谢大家的鼓励。没有你们,我是绝对写不了这么多的。

为了给其他想去埃及的朋友一些参考,这里我附上我们埃及行的行程以及该注意的一些事项,希望对大家有所帮助。文字也许有些长,但为了不间断,还是一次贴完吧。

行程共计15天。美元对埃磅的兑换率是1:6.5

第一天:晚上8:45由洛杉矶搭乘英国航空公司的飞机出发。

第二天:在伦敦转机,晚上10:55到达开罗。
注:来回机票共$1100,因为是圣诞节及新年时分,机票特别贵。平时大约$700左右就可以了。

第三天:访问开罗博物馆(木乃伊馆,三角架均需另买票) 以及萨拉丁的Citadel。

第四天:白天访问孟非斯(Memphis),萨卡拉(Saqqara),红色金字塔(Dahshur, Red Pyramid),胡夫金字塔(Great Pyramids)。晚上10点搭乘埃及火车去阿斯旺(Aswan)。注:一定买一等车厢的火车票,因为可以睡觉。车票为75埃磅。

第五天:中午11点左右到达阿斯旺。在车站买好第二天晚上6点去卢克索(Luxor)的火车票(二等即可,因为只有三小时),可用3埃磅乘出租车去旅馆(一定要吵架般地还价)。在旅馆定好明天去阿布。辛贝尔(Abu Simbel)的行程。一般30埃磅左右一人。下午可以乘埃及著名的帆船(Felucca)游尼罗河。票价可还价到一小时10埃磅左右。
晚饭可去Al-Masry 餐馆,这是当地人最喜欢的餐馆,Kebab很不错。
晚上住Happi Hotel。65埃磅一晚(二张床)。

第六天:早上3:30起床,4点巴士来接去阿布。辛贝尔。归途上会停留阿斯旺大坝,以及菲利岛(Philea). 晚上6点离开阿斯旺(Aswan),9点到达卢可索(Luxor)。在车站买好回第二天晚上9:30回开罗的火车票。需一等车厢。住在Saint Mina Hotel。不用出租车,出了火车站往右手转,不到五分钟就可在左手边的一条叉路上看到牌子。35埃磅一晚加早餐(两张床)。注意不要住靠街的,隔音很差。
出旅馆往右转走到头有两家露天餐馆,都不错。右手边的更好一点。

第七天:上午卢可索神庙(Temple of Luxor )下午卡纳克神庙(Karnak temple )晚上再回卢可索神庙看夜景。票子可以再用。
晚饭在Jem’s吃。市内出租车同马车一样都该是五埃磅。去卡纳克贵一点。

第八天: 包一部出租车去西岸。约70埃磅左右。事先一定要讲好去哪里,否则多一处就加一处钱。
访问国王谷(Valley of the kings),皇后谷(Valley of the kings),女王庙(Temple of Hatsheput),拉美西斯大帝庙(Ramesseum Temple )。如果要去皇后谷看娜法塔蕊墓穴( Nefertari's tomb),则在早晨6点以前必须到达,六点半以后票都会卖完,虽然墓穴要几个小时以后才开。这个墓穴一天只允许150人参观,每人只能在里面待十分钟。票是最贵的,要100埃磅。
回来后晚上参观卢克索博物馆。9点半搭乘火车回开罗。

第九天:早上到开罗。参观开罗老城,基督徒居住区,教堂。参观清真寺(Al_Azhar, Al-Husayn)。
注:清真寺必须脱鞋,女子必须包头。如有带帽的衣服,把帽子竖起头发裹住也可。

第十天:去车站买晚上6点去法拉法拉绿洲(Farafra Oasis)的长途汽车票,27埃磅(也有早
上7点的票,途中需八个小时左右)。闲逛开罗市区,英雄纪念碑等。晚上离开开罗去绿洲。半夜两点到。注:法拉法拉没有正规汽车站。下车后对面就有一旅馆。或往左手走五分钟有旅馆总部。先看再走,旅馆的牌子应可看到。15磅一人一晚(车站对面的分店)。

第十一天:早上起来就要去旅馆联系去白沙漠的行程(White Desert)。一般他们都是下午三点出发,第二天上午回。我们化了三百五十埃磅包一部车,四人分。我们找的是一家小旅馆的,虽便宜,但车很破,设施也简单。还可以去Al-Badawiyya Safari旅馆,他们经营白沙漠多年,虽贵一点,但很完善。当然,风景是一样的!
三点出发,约四点进入白沙漠。司机会搭帐篷,烧饭,不用担心。晚上有点冷,但毡子够用。就是脸冷。

第十二天:早上继续白沙漠,然后回绿洲。不要错过上午10点回开罗的车。车票上车后再买。

第十三天:白天哈利利市场。晚上法老船夜游尼罗河。

第十四天:法老村。人工制造仿古村,没太大意思。但似一个总结。

第十五天:早上8:45离开开罗,经转机,同天晚上6:25到洛杉矶。

备注:

极力推荐“孤独星球”出版的“埃及”一书。它是我们走埃及的指南针。
护照要随身带. 所有旅馆都要复印护照才让住宿.
任何地方都要讨价还价.
身上始终要有几十埃磅的“一磅”零钱以给小费,而且出租车等都需要。
上厕所是没有手纸的,必须自己带着。
埃及最好在10月至三月去,其他时间很热,五月以后就更不能去了。会热昏。
如果要去白沙漠, 不要在开罗找, 因为又贵又不安全(一定要熟知白沙漠的人才能开车去,否则迷路了会有生命危险). 去绿洲当地找旅游经纪人, 他们有丰富经验, 且价钱也相对便宜.
我们在埃及一人用了350美金,包括买的礼品等。但因为我们在开罗有朋友,所以住宿钱省了下来。不过根据书上,开罗的价格同卢克索也所差无几,应该不是太贵,如果不追求豪华的话。

就这些,希望对大家有帮助,希望大家玩得开心,多出好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