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Howard 日期: 05/21 21:33
1。 星期五下午6点下了班, 我急匆匆直奔租车公司的柜台,签约取车,并与C和S二位大侠会合,然后再回家,装上像机包,三脚架,睡袋,帐篷,露营用的灯,炉子,锅以及瓶装水,罐头和泡面等等,还有三个当作晚餐的盒饭,我们就这样踏上了去“ 石浪”的旅程。
“石浪”(The "Wave"),位于犹他州与亚利桑那州交界处一个名叫帕瑞亚的山谷里, 在美国西部辽阔的土地上,并不是一个广为人知的旅游景点。但是在众多的热爱自然风光的摄影爱好者心目中,它却有著至高无上的神圣地位。 桔红色的沙石经过千百年地质活动的作用和风雨的冲刷,形成蜿蜒起伏,延绵曲折的石痕,状似凝固的红色波浪,故此得名“The Wave"。这“石浪”二字是我斗胆的翻译。 美国<<国家地理>>杂志于1987年便是给它冠以了”世界第三极”的头衔,近期的美国<<大众摄影>>和<<户外摄影>>等也对此大加介绍,可见它的独特和奇妙。
“石浪”现由犹他州土地管理局管理.近年来为了减少游客对该地的损坏,特别采取了严厉的保护措施,拆除了所有的路标指示,每天限定只能有20个人取得土地管理局的通行证后才能前往。这些更是给“石浪”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这20张通行证中,有10张是在网上预定发售的,早在7个月前就被抢购一空了。另外10张,则是每天在犹他州土地管理局设在帕瑞亚山谷的守护站里抽签发放。我们此次,事先也没拿到通行证,可对“石浪”的心向神往,终于让我们经不住它的诱惑,决定利用三天的长周末假期成行。为了避免空跑一趟的局面,我特别为这三天的行程制定了三套方案,万一不能如愿一睹“石浪”真容,附近还有其他许多景点值得一去。
我们三个都是摄影迷,曾经一起千里迢迢,登锡安山,进羚羊峡,上石拱,出死谷。这次有了这样的严密计划和心理准备,还在乎什么!从旧金山湾区到“石浪”,有14个小时的车程,我们必须要在周六早上9点前,赶到土地管理局在帕瑞亚山谷的守护站参加抽签。这一路上,我们除了给车加油之外不敢有丝毫的歇息,只听得车轮滚滚,只看见车灯闪烁。加州中部的旷野此时已不再广大;拉斯维加斯的霓虹灯光也早已不再辉煌;就连旭日照耀下锡安山的赤壁红霞都失去了她往日的媚力。我们心里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石浪”。
2。 一路飞驰,一路颠簸,一夜兴奋,一夜无眠。星期六早上8点45,我们终于赶到了帕瑞亚山谷的守护站。远远的看见守护站门外停着三辆车,心里禁不住生出一丝暗喜:人越少则抽中的机率越大,最好不要超过10个人,这样每人都能领到通行证。
这守护站不大,木石结构的小房子,外表质朴而实用,里面明亮而整洁。屋里四周的墙上挂了不少“石浪”的照片,墙角的小桌子上也摆满了相关的介绍材料。管理员小姐名叫凯西,是位热情而充满活力的姑娘。她不停的给大家介绍帕瑞亚山谷的地理环境,健行路线,和注意事项等等,还拿出自己拍的照片让大家识别去“石浪”要记住的几个重要的路标,同时一再提醒大家,这里是真正的荒山野地,有毒蛇猛兽出没但决无人烟,这个季节气候干燥炎热,每人要带足够的水和干粮,而且一定要在当天太阳下山前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要去“石浪”!我们是来抽签的。” 也许是彻夜开车的缘故,站在凯西面前,我的脑子有点发木,嘴里象是塞了块绵花,舌头也不打弯儿了,好容易才蹦出这几个字。
“今天的抽签已经过了,你们可以明天一早9点来抽后天的票。” 凯西的笑容依旧,闪亮的蓝眼睛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三个风尘扑扑的东方人。
“今天的抽签已经过了?!现在正好9点呀?” 发木的脑袋被猛的惊醒,嘴巴和瞳孔同时放大。
“现在是我们犹他州的10点!你们从那儿来?” 凯西一边问,一边顺手指指墙角的一个小挂钟。
原来这犹他州的时间比加州早一小时。我们一直只顾匆忙赶路,呼略了这个细节。
当凯西得知我们一路连夜从旧金山驱车来看“石浪”,也不禁“哇”了一声。睁大的蓝眼睛露出惊呀。
“我们这帕瑞亚山谷的确满是神奇,里面除了“石浪”以外,还有许多地方都很漂亮而且独特!” 凯西的话中充满了自豪。可是看着我们坚决的样子,又转口道: “你们可以明天一早9点来抽后天的票。千万别晚了。9点!犹他时间的9点!祝你们明天好运!” 凯西的话真诚而亲切。
谢过凯西,带者几分失望的我们走出了守护站。看了凯西认真的样子,我们知道求情是没用的,况且我们也无意破坏这里的规矩。好在这两州交界之地,满是自然奇景。南有壮观的大峡谷,北有宏伟的锡安山和布赖斯谷,东有石拱国家公园和碑谷印地安保护区,西有珊瑚沙丘州立公园,还有鲍威尔湖就在不远,不愁没有摄影的好去处。虽然原本就不大的希望又少了一半,我们还是抖飕了精神,按第二方案行动:先去大峡谷北麓。
3。 这大峡谷早已世界闻名,南麓更是北美最据盛名的旅游景点,每年要接待几百万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相比之下,这北麓略有些逊色,其实并非其景色不好,只怪山路崎岖难行,遇到刮风下雨就关闭封山了。现在正是春末夏初,这里也是山门刚开,我们正好顺路到此一游。
途中经过“马蹄川”,汹涌的科罗拉多河水在开凿出200多米深的峡谷的同时,突然在此拐了一个“C”字形的大弯,好不壮观。我们以前曾经两次路过这里,都因种种原因错过了一条不太明显的叉路,今天终于找到了。只见我和C和S,或站或蹲或卧,各自手捧相机,尽将眼前这奇景收入镜中。
大约两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大峡谷北麓。我们还是照旧先到各处踩点,选好拍摄当晚落和第二天日出的地点,然后找了个地方休息。
日落时分,暖暖的夕阳映照在峡谷的千尺绝壁上,更显露出这大峡谷的宏伟和壮丽。周围的游人大多三两相簇,默默的分享这大自然的恩赐,只有偶尔清脆的相机快门声,打破这分寂静,提醒着人们时间的脚步。
夜幕降临,大峡谷里凉风四起。已经30多个小时没合眼的我们赶紧胡乱吃了些东西,就地搭起帐篷,铺开睡袋,各自无话,很快就进入了睡梦之中。
第二天凌晨5点不到,一股冷风把我吹醒。赶紧叫起C和S,拆帐篷收拾东西。按照计划,我们可以有大约1小时的时间在这里拍日出,最晚6点(加州时间)要离开大峡谷,8点(相当于犹他州的9点,这次再也不会错了)以前要赶到守护站抽签。
虽说已是初夏季节,这大峡谷里却是寒气森森的,冻得人上下牙直打架。我们穿上了所有带来的衣服,哆哆嗦嗦地走到昨天看好的地方,借着天边一线亮光,用僵直的双手支好三脚架。片刻之后,一轮红日冉冉升起,照得这峡谷是四壁生辉。再一次享受了这大自然的恩赐之后,我们不敢恋战,而且此时已是饥寒交迫了。快速收拾起家什,我们一边吃点干粮,一边驱车再次前往帕瑞亚山谷的守护站。
4。 今天是星期天,也是我们最后一次抽签进“石浪”的机会,第一套行动方案已经失败,虽说还有第三套行动方案,来之前也是做好了“碰碰运气”的心理准备,可我们三个谁都不愿意谈到它。
7点55分(加州时间),我们准时赶到。守护站前已经停了6辆车,其中一辆红色的敞篷BMW跑车,在简陋的守护站前格外抢眼。
还是凯西当班,还是带着那熟悉的笑容。抽签还没有开始,守护站里已经有十几个人,或站或坐,有的在听凯西介绍帕瑞亚山谷的情况,有的在看四周墙上的照片和相关材料。再次看到那双闪亮的蓝眼睛,再次听到那真诚而亲切的声音,我紧张的心稍有放松。
我是向来在抽签上没有好手气,所以这个由S出面。填好一张小纸片,S小心把它迭好放进凯西面前的罐子里。
8点正(加州时间),凯西宣布抽签开始。看来这小小守护站的规矩还真是被凯西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所有的十几个人都纷纷站了起来,似乎是等待一个庄严的时刻,我的心跳这时也开始加快。
第一个被抽中的叫戴卫,是个帅气的金发小伙子。听见凯西叫他的名子后大喊了一声好,握紧的拳头在空中一挥,一步蹿到凯西面前,拿走了两张通行证。
第二个被抽中的是一对中年夫妇,面带微笑手拉手领走了他们的两张通行证。接下来被叫到的是另一对中年夫妇,互相亲吻一下才走到凯西面前。站在一旁的我这时候心都被提到嗓子眼儿了。
S的名字终于从凯西的嘴里蹦出来。我们三个高兴得互相击掌庆贺,凯西也笑着看看我们,递过来最后四张通行证中的三张。剩下的一张则是给了一位单身旅行者。
“好了,明天的通行证今天全部抽完了。” 凯西耸耸肩,收起那抽签用的罐子,依然带着微笑地扫视了大家一下。
“其实这一带还有另外许许多多的地方值得一看,都不要通行证。去走走吧,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石浪”的!” 凯西真切的话,好象并不只是在安慰那几位没有拿到通行证的游客。
5。 再次听完凯西讲解去“石浪”的路线和注意事项,我们走出了守护站。此时外面天蓝云白,热烈的阳光洒在暗红色的土地上,让人觉得无比爽朗,无比振奋。时间还早,按照我们定好的计划,下一步是去碑谷。
碑谷位於纳瓦胡印地安人的保护区内,是美国西部著名的地标之一。那里是纳瓦胡印地安人世世代代生息繁衍的地方,也曾是他们抵抗外族侵略的战场。在成立保护区之后,纳瓦胡印地安人才得以按照自己选择的方式,过着相对平静的生活。近些年来,据称有一百多部的好来坞的西部片是在那里拍摄的,其它用碑谷做背景的商业广告等等更是不计其数。那地方我们一年前的冬天刚去过,印象深刻。现在我们已有三张明天的“石浪”通行证在手,又是轻车熟路,正好可以再次一睹她的风采。
离开帕瑞亚山谷的守护站,我们的车子在89号公路上飞驰。接近葛兰大坝时,突然间前面几辆车有些减速,我们也跟着慢下来。隐约看到远处警灯的红蓝色闪光,好象是警察抓到了超速的车子。
“呀!那不是戴卫吗!!!” 被警察拦住的红色敞篷BMW跑车上,坐着那帅气的金发小伙子。我们三个都认出来了,连连摇头,庆幸这乐极生悲的事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
车到佩基已近中午,云开始变得厚重,太阳也不知躲到那儿去了。
“去肯德鸡大吃一顿自助餐吧!” 看看时间还早,S提议。
这小镇上没有太多的选择,饥肠碌碌的我们一致同意。一年多前的冬天,同样是我们一行三人,一路从石拱国家公园和碑谷长途跋涉过来,就是在这家肯德鸡店吃的“千禧年大餐”,度过了一个不寻常的元旦除夕夜的。现在故地重游,不禁又勾起对那次旅行的一些美好的回忆。
初夏的中午显得有点干热,吃过午饭,我们决定去买西瓜。号称以前给农民看守过西瓜地的C自告奋勇,站在一堆大西瓜前,给我展示他的挑西瓜绝招:“摸瓜”。
只见他抱起一个大西瓜,两眼一闭,先拍两头,后摸中间,嘴里念念有词:“这个不够滑溜儿。。。这个回音不脆亮。。。”。直看得旁边的老美店员目瞪口呆,收钱时还满腹狐疑地说了一句:“啊,你们找到合适的了!”
6。 车进碑谷已是下午5点多,离日落还有一个多小时。根据前次的经验,我们不用踩点,也不用再雇用当地的印地安人做向导,判断好日落的方向后,我们选了几个要去的地方。此时的云有些厚,西下的太阳偶尔能从云缝中露出半个脸,将一抹亮光照在挺立的山碑上。这正是拍摄的最佳时机!停车,开包,取出相机,架好三脚架,选光圈,对焦距,屏住呼吸,卡喳,卡喳。。。
手套山要算是碑谷最著名最据代表性的景点了。两座突起的平顶山头旁,各自有一个分出的石柱,一眼望去,象是带着连指手套的左手和右手,那两根石柱则恰好是两个拇指。宝贵的日落时刻我们自然是留给了她们。西边的云有点厚,挡住了慢慢落下的太阳,此刻的手套山显现出另一种媚力。这里没有什么游客,红色的沙丘上我们三人各自一方,努力寻找最佳的角度和自己的感觉,并把这情景交融的印象,悄然地记录在自己的小小胶片之上。
手套山边就有露营的地方。我们到了那儿已经很晚了。营地有一个足球场大,除了几条木桌木凳,空无一人。今天恰好是十五,一盘满月高高挂在天上,照着这手套山发出幽幽的光。我们借着月色点燃炉子,煮了一锅泡面,匆匆吃下。想必是大家都累了,三个人谁都不愿再搭那帐篷,好在这里十分暖和,与昨天在大峡谷比可有天壤之别,于是各自找个地方,就地扑开睡袋躺下。
四周是一片寂静,微风轻轻扫拂着脸颊,好似一首优扬的催眠曲。我脑子里还想着白天的趣事,想着日出和日落的美景,想着车里的三张宝贵的通行证,想着明天要去的“石浪”,想着,想着,。。。
那正是:月光被,红沙床;手套山边入梦乡。。。
7。 初夏的太阳正好从手套山的背后升起,光芒四射,手套山此时变成一个剪影,亭亭玉立在这茫茫荒漠中。这又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早晨,又是一阵紧张忙碌的拍摄。碑谷总是那么迷人,让人恋恋不舍。
我们不敢在此久留,要尽快回到帕瑞亚山谷。又是一路飞奔,当我们到达去“石浪”的停车场,已是上午10点多。抓紧时间吃了些东西,我们各自背上相机包,装上两瓶水,扛上三脚架,带好那来之不易的三张通行证,开始向“石浪”进发。
今天是个大晴天,湛蓝的天上飘荡着几朵洁白的云,耀眼的阳光毫无遮掩地照在红色的土地上,四周是一片干枯荒凉,只有少许几丛低矮的灌木星星散散地点缀其中。一条羊肠小道弯弯曲曲看不清通向何方,上面还有一些脚印依稀可辨,稍微给这片不毛之地添上了一点人气。
按照凯西给出的大概路线,去“石浪”单程约3英里(5公里),步行需要走两个多小时。头顶上的太阳火辣辣的,我们沿着羊肠小道刚走了半个多小时,就尝到了它的厉害,只觉得露在外面的皮肤被晒得又疼又痒,地上的热气也灼灼烤人。不久,迎面又碰上那帅气的金发小伙子戴卫和他的女伴,知道他们一大早趁着天不太热就出来了,看完了“石浪”,现在正往回走。抬头看看这似火的轿阳,想想这倒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和金发小伙子再次确认了路线,我们继续往前走。一会儿就到了羊肠小道的尽头。横在眼前的是一个大山坡,红色的沙石早已被太阳晒得滚烫,我们顺着山坡四肢并用地往上爬,热流沿着手和脚传遍全身。好象是出了很多汗,但又立刻被这热流烘干,沉重的摄影包和那碳素的GITZO三脚架这会儿都成了负担。接下来要找的地标是两个红色的小山丘,被凯西称作“双峰”的,我们远远的看见了,继续往上爬。
好容易到了那两个红色的小山丘旁,我已是大汗淋沥了。嘴里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脑袋热的象要爆炸似的。再往四周看去,怎么更远的地方还有好几处象是“双峰”的红色的小山丘,却单单找不到我们的下一个路标:一个带有黑色石缝的山脊。心中充满了疑虑和焦急,我们看了指南针,还是决定继续往南走。
太阳此时高高挂在头顶,地表的温度达也几乎到了最高。放眼望去,一个个桔红色的山丘,好象是被点燃的一个个火炬。我们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到过了三处状似“双峰”的地方,仍然没有看到那带有黑色石缝的山脊。又爬过一道山梁,原先作为带路的我落到了最后,大口喘着气,不久前作过手术的膝关节也开始隐隐作痛。性急的C独自往一个山头上爬;而S手里拿着指南针却朝另一个方向走,我再也走不动了,更没力气去和他们俩争论,心也跳得砰砰的,两脚一软,一屁股坐在了一块石头上。
时间已是下午2点多,我们三个已经在这烤人的地狱之火中步行了三个多小时,疲惫不堪,干渴难忍。带来的水只剩下半瓶了,却仍然不见那“石浪”的踪影。四周一片寂静,只听见自己的喘息;四周一片荒芜,看不到一个人影。满眼是红热的沙石,满眼是燃烧的火炬。。。
我们迷路了!
8。 不记得过了多久,也不知什么时候,各自分头去找路的C和S走到了一起,站在一个山岗上向在山坡下的我招手。听不清他们的喊话,我只好重新背好摄影包,扛上三脚架,拖着沉重的步子,半信半疑地往山岗上爬。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山岗上,顺著C和S手指的方向,我仍然没有看见我们要找的那带黑色石缝的山脊,而是看到了另一个景象:远远的在一个小山丘旁,有三个人影,好象正坐在地上休息!
忘记了干渴的嗓子,我们拼命向他们挥手呼喊;顾不得酸痛的双腿,我们快步朝他们走去。他们也看见我们了,也向我们招手。
“我们是要去“石浪”的!我们迷路了!” 还没等走到那三个人面前,这几个字不约而同地从我们三个嘴里冲出来。经过了近四个小时爆晒和热烤,疑虑和焦急,身心俱疲的我们终于找到一线生机。
“我们也是要去“石浪”的!很高兴见到你们!” 这才看清这三个人是一男两女,都是健行的短打扮,男的约四十多岁,戴眼镜,很精壮的样子,自我介绍叫阿尔特。
“我们真是很高兴见到你们!我们已经走了近四个小时,迷路了!你们知道去“石浪”怎么走吗?” 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我们的希望被重新点燃!
“当然知道!如果你们有通行证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去。” 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赶紧从兜里掏出三张通行证给阿尔特看了。
原来阿尔特也是这里的管理员,同时还为美国地质考查局工作。结伴同行的两位女士是在航空公司上班的苏珊和莎琅,她们住在德州的休斯顿,这次也是拿到了通行证,特地来看“石浪”的。
“好了,我们走吧!还有大约1小时的路程。” 阿尔特朝我们挥挥手,带着大家向小山丘下走去。
在这迷惑绝望之时,有了阿尔特这样一个超级向导,那真是比天上掉下馅饼(其实干渴的我们此刻更想要的是天上掉下西瓜)还好!我们跟着阿尔特,先前的焦虑早已不翼而飞,步子也重新变得稍微轻快起来。
又绕过一个山岗,那条在凯西照片上见过的黑色石缝终于出现在对面的山上!原来我们一直在下面的山谷里转圈,而那带黑色石缝的山脊恰好被四周的山丘挡住了。
我们终于离“石浪”不远了。
9。 一路上,开朗健谈的阿尔特如数家珍般地着说这帕瑞亚山谷的故事。什么沙岩,什么石化,还有好多我这一辈子都没听说过的名词。看来他不愧是这里的管理员,大步走在这红色荒野上,简直如同在自己家的花园散步一样。苏珊和莎琅紧跟其后,认真听着阿尔特的讲解。
由于隐隐作痛的膝关节,我有些跟不上大家的脚步,幸好C发现我的脸色不对,接过了我手里的三脚架,S也帮忙摘走了我脖子上的相机。
阿尔特胸前挂了个大大的奥林帕斯数码相机,原来做地质工作的他还是个摄影师,跟着考查队走南闯北,曾经追逐过非洲大平原上的雄狮,还探访过澳大利亚深海的珊瑚。
“我们每次拍摄完毕,都要找个地方痛饮一顿。今天我们的车里就有啤酒,是冰镇的!一会儿看过了“石浪”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庆祝一下!”
“我们也带了西瓜,放在车里的冷藏箱中!” 想到那清凉鲜美的西瓜,我忍不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不,不!要有我的啤酒才够劲儿!” 阿尔特很坚持地说。
当阿尔特看见我们背的沉重的摄影包,又知道我们没带干粮,他的脸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这样非常危险!你们知道吗?你们没有带够水和食物,看看你们的装备,不象是受过野外训练,这样是非常危险的!”那口气中带着一种长辈般的责备和关怀。
离“石浪”还有不到两百米,眼前又是一个大上坡,这坡上还满是红色的沙子,不仅被太阳晒得滚烫,而且人走在上面几乎是迈上一步,滑下大半步。短短的这不到两百米的距离,弄得我大汗淋漓,气喘如牛,几乎花了半个小时才走完。
时间已是下午快四点了,太阳开始偏西了,我们终于来到了“石浪”的“入口”处。只见桔红色的石纹在两侧的沙石壁上盘旋起伏,好象一个巨大的旋涡,无可抗拒地把来者吸入其中。步入这旋涡里,顿时觉得四周波涛汹涌,血色的浪花铺天盖地似地压过来。这“石浪”的中心部分其实并不大,约几百平米见方,走在这石纹上,真有如冲浪者穿行于波峰波谷之间,只感到时空在此被凝固,我们也为这大自然的奇迹所震惊。
顾不得沉重的呼吸,忘记了酸痛的双膝,我赶快抓紧时间掏出相机,寻找最佳角度,记下这来之不易的奇景。一阵狂拍之后,我终于有些不支,放下摄影包,顾不得地上的火热,就坐在了这红色石浪上。
10。 C和S在这石浪里时隐时现地寻找着个自的灵感。阿尔特带著苏珊和莎琅又到“石浪”的外围转了一圈后,也和我一样坐下来休息。虽然苏珊和莎琅也是汗流满面,呼吸沉重的,可是谁都抑制不住那种惊奇和兴奋,不停地重复着“奇妙无比”,“奇妙无比”!
闲聊中知道莎琅有哮喘的毛病,于是我们谈到了中药。没想到这让苏珊和莎琅同样地感到惊奇和兴奋,一个劲儿地追问药名药效,以及那里可以买到等等,C这时也凑过来,给这中华文化的珍宝又大作了一番广告,并答应回去后将药名寄给她们。
猛然才想起来给自己和这“石浪”留个影,赶紧叫上C和S,并与阿尔特一行互相合影留念。
看看天色不早了,阿尔特一行决定往回走。
“你们可以自己找到回去的路吗?” 阿尔特特地走过来,关切地问。
我迟疑了一下,摇摇头。刚才在来的路上转得迷迷糊糊的,早就方向难辨了。后来跟随阿尔特一道,也就把认路的事忘的一干二尽了。
“那你们还是和我们一起走吧!我不想看到你们再迷路了,那样会很危险的!” 阿尔特的话好象是命令,不容置否。
“我们先慢慢下这个土坡,在前面等你们。你们要赶紧跟上来!” 看见我们有点依依不舍的样子,阿尔特理解地补充道。
我又重新拿起相机,绕着“石浪”走了一小圈,最后又拍了几张这绝妙之景,然后赶紧收拾好摄影包和三脚架,并催促同样是留连忘返的C和S,去追赶远去的阿尔特一行。
阿尔特和苏珊,莎琅在土坡下的石头上坐着休息,等我们三个气喘嘘嘘都到了,才站起身来继续带著大家往前走。可是没走几步,阿尔特又突然停下了,转身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大瓶水,递到我面前。
“记住,每人一天至少需要两升水!” 原来阿尔特无意中,看见了我和C各自手上拿的滴水未剩的空水瓶。
顾不得推辞,一大瓶水眨眼工夫就灌进了我们三个干渴得冒烟的嗓子里。
11。 “蛇!响尾蛇!” 随着莎琅的一声惊叫,顺眼看去,只见一条一米多长的灰褐色长虫,正立起头颈,吐着细长的舌头,迎面拦住我们的去路。
“好眼力,莎琅!是响尾蛇!大家站在原地别动!” 阿尔特一边说,一边自己走到前面查看。
有阿尔特这样的“老猎手”在,我也壮起胆子,跟在阿尔特身后,生平第一此在野外与这恶名昭著的毒虫近距离对视。
一阵无声的短暂僵持之后,那长虫大概自觉势不两立,小眼一眨,头一歪,悄然逃入一旁的乱石丛中。
“我们快走吧!一会儿太阳下山了,会碰到更多这类的东西!” 阿尔特催促道。
威风了一整天的太阳终于也有些累了,尽管光芒依旧,但热度已经不如往时。我们一行六人,改由阿尔特带队,沿着羊肠小道继续往回走。
终于到了停车场,我们直奔那车子的后货箱,搬出冷藏箱。还好,虽然这车被烈日晒了一天了,冷藏箱里的西瓜还是冰凉的。
阿尔特也打开了自己的车厢,递过来冰镇的啤酒。我们就地而坐,互相举杯庆贺,为这一次惊险奇妙的结伴同行。
不知是不是要归功于C的“摸瓜”术,那大西瓜的确清凉甜润,可口无比!
“我的家离这儿不远,你们要是不介意,可以到我那儿去稍微休息一下,洗个热水澡。”阿尔特热情相邀。
“或者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苏珊和莎琅也提议。
“今天能碰上你们三位,还有阿尔特带路,一同欣赏这“石浪”奇景,是我们的万幸!我们今夜还要赶回旧金山湾区,明天还要上班。这次就不打扰了,我们后会有期!” 这时真的恨自己的嘴笨,没有更好的词汇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
“那你们开车注意安全!后会有期!”阿尔特的话,依然带著那长辈般的关怀。
再次由衷地谢过阿尔特一行三人,并互相交换了联系地址后,目送他们的车子远远地消失在夕阳下一道长长的烟尘之中,我们这才默然收拾好自己的行装,踏上回程之路。
12。 又是一路颠簸,又是一夜无眠。星期二的清晨,我们终于回到了旧金山湾区。还车时才意识到,我们这一趟在短短三天四夜里,跨越美国西部四州,整整开了两千四百英里(三千八百四十公里)。
我稍加换洗之后,顾不得沉重的眼皮和空空的肚子,9点直接赶到公司上班。坐在计算机荧光屏前,我的眼前仍然浮动着那奔流的石浪,那手套山的朝霞,还有阿尔特的身影和凯西的笑容。不知是命运还是幸运,不知是偶然还是必然。想到这短短三天经历的人和事,我的心情也象那“石浪”一样翻滚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耳边又响起凯西的话:“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石浪”的!”
是的,我找到了我的“石浪”!
。。。。。。
我赶快打开电子信箱,给朋友们发出一条短信:
“我们安全地从“石浪”回来了,完成了这一生中最难忘的一次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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